沈霁抬头,“咦,要下雨了,” 顾栖翊耳边听着厉鬼尖叫,回过神来,“是啊,要下雨了,这样我的衣服洗了不知道会不会干?” 他看着厉鬼,“你别叫了,一会下雨,我衣服不干,唯你是问。” 沈霁:“?” 好婶本就心虚吓得扭头乱看,“谁……谁在乱叫?” 她害死儿媳妇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你说呢?”顾栖翊反问道。 他虽然看不到这个老太婆到底做了什么坏事,但是背上这个厉鬼怨气如此重,定然有很大的冤屈。 “顾栖翊,你在说什么啊?”沈霁疑惑极了。 刚刚一句话,好婶整个人脸色都不对了,总不可能真的有鬼吧。 “没什么,”顾栖翊目光一直落在好婶身上,“若有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好婶仿佛被顾栖翊的目光洞悉一切,她吓得丢下衣服,“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她说跑就跑。 沈霁本来也觉得顾栖翊在胡说八道,可是看好婶这么心虚的样子,也觉得这个老太婆有点问题。 好婶一走,头顶的乌云缓缓散去。 他沉思了一下,“我出去一趟,你自便,把沈家当自己家就可以了。” “哦,我知道了。” 顾栖翊打算先把衣服洗干净,之后再去调查这件事。 “爹爹,我们不跟上去吗?那个阿姨看着好难过,”球球说的自然是趴在好婶身上的厉鬼。 顾栖翊不慌不忙地,“沈霁是和平县的县令,他才有本事去调查,我只是一个道士,” 而且还不是官家那边认定的道士,不具备抓妖跟抓鬼的资格。 在这个时代,抓妖跟抓鬼都是要去官府那边报备获得许可证之后,才能行使这些权利。 至于怎么报备获得许可证…… 顾栖翊再不谙世事,也明白需要银子。 他身上一块石头都没有,更别说银子。 “爹爹,你好像成熟了一些,”球球奇怪道。 顾栖翊挺起胸膛,“我都要有媳妇儿了,肯定要成熟一点。” 他一点都没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孩子说成熟有什么问题。 季青河:“……” 个P啊! 谁要做你媳妇儿! “爹爹,你要有媳妇儿了?”球球看着小白猫,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白猫说的话。 难道爹爹跟猫妖叔叔真的是一对? 现在他们误会解开了要重新在一起? “对啊,以后你就有娘亲了,多一个人疼你。”顾栖翊循循善诱。 球球:“……” 他实在无法想象要叫一只猫娘亲。 季青河:“……” 屁的娘亲! 谁是娘亲! 为什么他不是爹!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好了,等以后你们见面之后,要好好培养感情,我们一家三口一直快快乐乐的生活。”顾栖翊交代完之后,开始美滋滋洗衣服。 今天他一定要找到一份工作,赚到银子回家。 @@@@@ 沈霁察觉到好婶的态度有异,立刻派人前往好婶的村子里面调查。 好婶住在和平县底下的张家村。 两个时辰后,调查的人回来了。 “县令大人,属下回来了!这个张家村有问题啊!” 平日里,沈霁身为县令也不会到处去,不可能每个村子面面俱到。 更何况村子还有村长主持公道。 除非真的闹到连村长都没有办法,否则不会告到县令这里。 于是一些村落里面的陋习,或者骇人听闻的不公之事就这样被瞒了下来。 “原来这个张家村有买卖妇女的习惯。” “什么?买卖妇女?”沈霁皱眉。 这种事情,他有听说过,如果买卖妇女是自愿的,他们身为县令也没有办法干涉太多。 “你继续说,”他见手下喝了一口茶,催促道。 手下咚咚咚干掉一大壶茶后,才道:“这个好婶原名卢好,本身也是从别的村子被买过来张家村的,她的丈夫五年前病死了,两人育有一子,今年二十有二,两年的时候从隔壁卢家村买了一个媳妇过来,名叫卢翠花 李翠花一年前生了一个女儿,女儿刚出现不久就夭折了,后来去村里的河边洗衣服,一个晃神失足掉进去死了,卢好觉得儿子还年轻,又从隔壁卢家村买了一个新媳妇过来,但是因为银子不够,媳妇还没送到。” 沈霁听完,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个卢家村怎么一直在干买卖妇女的事情?” 买卖妇女的家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属下也去了卢家村调查,发现卢家村非常神奇!他们整个村子除了务工的男人之外,大多数都是女子,就连生的孩子,也都是女子,一户家庭生六七个都是女的,” 农村人的思想就是需要一个男孩,结果这个卢家村的女人不断生女孩。 女孩太多只能卖掉。 手下见沈霁张嘴想问什么,非常机智道:“属下在卢家村深入调查,不少村民都说卢家村被诅咒了,” “被诅咒了?”沈霁自然是不信的。 什么诅咒这么厉害,还能诅咒人家全村人生女儿。 “听说三十年前,有一户卢姓人家生了一对双胎女儿,宝贝得很,可是村里的人却一直怂恿男主人必须生男孩,生一对双胎女儿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赔钱货得嫁出去等等……” “然后呢?”沈霁被这些奇怪的事情勾起一点点兴趣,“继续说。” “这户人家根本就不听,他们并不重男轻女,对待两个女儿如珠如宝,什么都给最好的,” “这个……是他们一家人的事情,卢家村难道连这个闲事都要管?” “问题就出在这里!这户人家有一个堂弟,游手好闲,生了一个儿子,子随父性,是村里出名的流氓…… 因为村里人一直说这户人家的钱都是他的,起了歹意,觉得那对双胞胎姐妹在花他的银子,伙同村里其他流氓把那对姐妹花糟蹋了!” 沈霁听到这里脸色难看极了,这些畜生! “那对双胞胎姐妹不堪受辱,投河自尽,他们父母知道后,直接把家财还有房子都烧个干净,半分不留,临死之前还诅咒卢家村的村民一辈子都生女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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