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会要回那些钱吗?”顾栖翊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问道。 季青河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他们是家人,这点钱跟他们计较……” 显得有些小气。 季青河是一个很重视亲情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大哥季德说要记账,爽快答应。 事后,他也没有想过让季徳把钱打给他。 只是小钱,跟家人没有必要斤斤计较。 他记得小时候,大哥跟二哥对他挺好的。 “可他们跟你计较了啊!”顾栖翊不明白,“先生,感情应该是双向的。” 如果有人讨厌他,他也会讨厌那个人。 别人对他不好,他也不会对那个人好。 绝对不可能。 季青河有些失神地看着顾栖翊,内心有些挣扎,“我……想着一家人,不应该这么计较。” 或许,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大家是一家人。 季徳他们并不这么觉得? 季青河因为是家中幺子,年纪又跟季徳,季智差了很多。 他懂事的时候,季徳跟季智就开始进入季氏集团工作了。 那个时候,他觉得大哥跟二哥好辛苦。 后来哥哥们结婚,有了嫂子之后,他总是不小心看到哥哥跟嫂子吵架的情形,觉得婚姻好像只有一地鸡毛,没有半点幸福。 等他渐渐长大,有了年纪相仿的侄子后,又发现哥哥跟嫂子为了孩子教育,陪伴,等等的事情吵架。 没完没了。 他想着自己孑然一身,就多帮着点哥哥跟嫂子们,减轻他们的负担。 这样大哥跟二哥多一点时间放在家庭上面,应该不会吵架了。 季青河一直秉持着自己多做一点都没有关系,alpha能顶半边天,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一个人的努力,造福整个季家,不是很好吗? 现在想想,或许是他弄错了什么? 顾栖翊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老婆。 前面几个小世界,老婆的性格都是自信的,睚眦必报的。 第一次看到这么善良,又有些温柔的老婆。 有的alpha因为站在顶端,与生俱来的责任感让他们选择照顾家人,为家人付出一切,并无怨无悔。 季青河希望家人们都幸福,便想自己扛起一切。 如今发现,自己想太多了,自然有些失望和难过。 顾栖翊见不得季青河如此,强行把人从驾驶位上抱到怀里,“你不能不开心,也不能因为别人不开心。” 他从来没有让季青河不开心,凭什么季青河要为别人不开心? 不允许。 “你……” 季青河还没说话,手机就响了。 是二哥季智。 “我手机响了,让我接一下电话吧。”季青河好脾气地商量道。 因为顾栖翊真心对他好,他自然不会恶言相向。 顾栖翊闷闷道:“季家人真讨厌,一直烦着你。” 他不喜欢。 “是有些讨厌,”季青河笑着附和道:“我看看讨厌的人,要说什么讨厌的话?” 顾栖翊见手机不死心地一直响,“好吧,但是不能讲太久,先生你今天过敏症刚发作,一会得回去好好休息。” “嗯,我听生活助理的。”季青河的脾气在alpha里面是出了名的好跟有绅士风度。 这也是不少omega都想嫁给季青河的原因。 可惜因为大哥跟二哥的婚姻实在太糟糕了,让季青河没了结婚的冲动。。 “二哥,有事吗?”季青河接起电话的时候,心情刚好恢复明媚。 季智直接质问道:“青河,我在鱼多多山庄,老板怎么不让我记账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季青河心底那股刚刚熄灭的怒火。 “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季青河声音冷静。 季智没感受到季青河的怒意,“什么意思?记账啊!之前不是说好了,我来这里吃饭记在你的会员卡上啊?” “那你给我钱了吗?”季青河反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心虚,“青河,你这话说的,我们一家人,你跟我计较这点钱?” “既然是一家人,不能记账你为什么要打来质问我?是觉得我没有帮你付钱,所以你很不高兴?”季青河不客气地回击。biqubao.com 他刚说完,就对上顾栖翊鼓励的眼神。 “害,青河,你这话说的也太严重了,不记账就不记账,干嘛这么生气呢?”季智语气一副弟弟真较真。 “确实不应该生气,”季青河淡淡道:“上次你跟大哥都给我打过电话说去鱼多多山庄吃饭,记账在我的会员卡上,我印象中就一次,可是,你们好像每次吃饭的账单都记在我的会员卡上?” “这……”季智不知道季青河发什么神经,突然计较这点钱干什么? 几千块而已,又不是很多。 “二哥,你们跟大哥应该花了我会员卡上不少钱,”季青河继续道:“今天我去鱼多多山庄吃饭,才发现我会员卡上十几万都没了。” “什么!我才去了四五次,你卡上十几万就没了?”季智炸了,“大哥也太过分了吧!用了你的卡这么多次,你得问他要回钱啊!” 大哥真过分,说好的每人轮流记账一次的,结果背着他偷偷去了这么多次。 他一定不会告诉大哥青河不让他们记账的事情,让大哥来丢脸。 真是气人。 季青河没想到季智的重点是季徳花的钱。 联想到今天季徳急急忙忙过去找他的事情,他本来向着季家的心,慢慢偏移了。 根本一点都不值得。 “二哥你放心吧,”季青河继续道:“你们刷了多少钱,我会把账单发给你们,月底记得还给我。” “喂,青河这点钱你也跟我计较?”季智不高兴了。 季青河冷冷道:“难道不是你在跟我计较?你现在没有钱?如果没有钱你应该跟爸爸要,而不是跟我要!你还让你的儿子去鱼多多山庄吃饭记在我的会员卡上,他没有钱难道不应该跟你这个做父亲的要?让我这个三叔给钱?二哥,做人做事,还是留点余地吧!” 说完他直接把电话挂断拉黑。 耳根清净。 季青河舒了一口气,对上顾栖翊的视线。 后者眼底尽是赞赏, “先生,你真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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