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季青河在顾栖翊怀里醒来。 腰疼。 后面疼。 真的疼。 他想起昨晚整个人被劈开地疼。 真想收回当时说不疼的话。 “什么时辰了?”他迷迷糊糊地用脸蹭了蹭眼前宽阔的胸膛。 有多久没试过睡得这么沉了。 从囚禁在承德山庄后,他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不知道呢,”顾栖翊也很懵逼。 他好像不太会看什么时辰之类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顾栖翊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这个朝代的人。 如果他不是这个朝代的,又会是什么人呢? 一点记忆都没有。 季青河也不见怪,抬眸看了一眼外面,“巳时了?” 他有些诧异,“我睡了这么久?” 平日里,他丑时才勉强睡着,卯时就会醒过来。 今天居然睡到巳时。 顾栖翊下意识就反应过来,十点钟了。 巳时就是九点到十一点。 看这个日头,应该是十点。 好奇怪,他好像突然就知道十二时辰对照的是什么了。 季青河摸了摸顾栖翊平坦有腹肌的腹部,“饿不饿?我们起来吃点东西?” 他的小和尚肯定早就饿了。 “陪你,不饿。”顾栖翊说完肚子就开始咕噜噜地抗议了。 他改口道:“饿了,但是要陪你,就可以不饿。” 季青河朗声笑了出来,“七七,你真可爱。” 为什么有人能恰到好处的让你无论怎么看都这么喜欢? 做的事,说的话。 拥抱,亲吻。 都这么喜欢。 好像是天生一对,本该在一起。 “你也很可爱。”顾栖翊亲了亲季青河的脸颊,“要起来吗?我抱你去洗漱?” 季青河想到昨晚的刺激,腰又直不起来了,可他不忍心拒绝,“嗯,我们去温泉那边泡个澡吧,我让人准备好吃的。” 可不能饿着他的小和尚。 十一跟十二看完热闹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天亮了。 看到练依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帮季步德求情,真是爽死了。 “这对母子迟早要遭报应的!” 当年用慢性毒药害主母,恶毒极了。 前皇后的病逝离不开练依柔虚伪的亲近还有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 萧欣然表面是季国最尊贵的皇后,可皇帝明显更爱贵妃练依柔。 练依柔在皇后病逝之前,一直伪装得很好。 姐妹情深,不妒忌,不吃醋,事事以皇后的意见为主。 就算皇帝偶尔偏心,练依柔也会反过来劝皇帝多点关注嫡妻等等。 久而久之,谁又会觉得练依柔居心叵测,有别样心思呢? 更何况,萧欣然出自武将之家,性格直率,不善算计。 觉得哪个妃嫔对她真心,她自然也真心以待。 谁知,不过是做戏。 十二哼笑,“主子不会让他们好过点。” 十一跟十二两个暗卫一直忠于萧家,后来忠于季青河。 他们知道季青河睚眦必报,绝对会让这对母子生不如死。 十一有些担忧道:“主子昨晚是不是闹太晚了?现在还没起来吗?” 十二:“勿要议论主子的事情。” 十一自己掌嘴,“我错了。” 刚说完,就看到季青河一袭白衣,出尘夺目,身边的顾栖翊一袭黑衣,俊朗出众。 两人走在一起,让人挪不开目光。 “主子,您跟主君真配。”十一赶紧上前拍马屁。 季青河哼笑,“看来是要加你月钱了。” 十二:“……” 十一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会拍马屁了! 十一嘿嘿一笑,“属下说的都是真心话,哪里需要加月钱呢?” 要是多加几百两也是可以的。 季青河一脸赞同,“你说的没错,那就不加了。” “啊?”十一惊呆了。 就……就不加了? 这么爽快的吗? 好歹加几两银子啊。 呜呜。 十二忍住笑意,“主子,早点已经准备好了。” “嗯,你们说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吧。”季青河拉着顾栖翊去凉亭那边用餐。 之前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公布顾栖翊的存在,就没把人带到凉亭这边。 现在身份都过了明路,他不打算放开顾栖翊,自然是有多高调就多高调。 季青河昨天放纵了一天,也没有漏掉皇宫内的消息。 十一连忙把昨天季步德跟练依柔丢脸的事情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 “主子,您要是在就好了!”十一激动道:“练依柔应该没想过季肆这次这么较真,还降了练依柔的份位。” 季青河夹点心的手一顿,“降份位?” 这个他也没有想到。 印象中,练依柔十年如一地伪装善良,体贴,不嫉妒的形象。 骗过皇宫内所有的人。 怎么人到中年,开始露马脚了? “对,这一点,我跟十二都觉得很奇怪,”十一沉吟道:“难道是宫里还有别人插一脚?” 季青河呷了一口清茶,抬手给顾栖翊喂了一杯,温柔道:“先喝点茶,别咽着了。” “谢谢,哥哥。” 季青河轻笑,“真乖。” 十一跟十二默默对视一眼,总觉得主母跟主子是不是太腻歪了! 他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罗珊珊那边如何了?” 罗珊珊,最近晋升罗嫔,势头强劲,就是用来刺激练依柔的。 练依柔当年能用那一套温柔体贴,姐妹情深来哄骗世人,他怎么不能也弄一个来以牙还牙呢? “罗珊珊是谁?”顾栖翊扭头盯着季青河。 吃醋。 季青河虚咳一声,解释道:“是宫里一个妃嫔,我的手下。”m.biqubao.com “哦,那就好。”顾栖翊一听就信了。 季青河捏了捏顾栖翊的脸,“还不信我?我就你一个。” 他从来不骗小和尚,也不愿意骗。 “信也要吃醋呢。”顾栖翊直白得很,“因为喜欢你,所以会吃醋。” 如果不喜欢,随便你的身边有谁都没关系。 季青河表情微微一怔,笑颜逐开,“你说的对。” 因为喜欢而在意。 在意才会容不下沙子。 这是,十一跟十二在跟随季青河之后,第一次看到季青河的笑容如此干净。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顾栖翊的出现,好像真的改变了什么。 或许这个人……会让他们的主子变得更加温和一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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