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河一口气堵在喉咙处发作不出来。 要是顾栖翊反驳或者直接不承认,他还能继续说什么。 可人家乖乖道歉了。 季青河也不是那种揪着不放的小气鬼。 他拍了拍躺椅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好。” 让他看看小和尚是不是真的犯戒了。 顾栖翊自然而然地坐到季青河身边。 淡淡的香气在鼻尖涌动。 他扭头凑了过去,“你好香。” 季青河冷不防地被顾栖翊的鼻尖碰到脖子,吓了一跳,“你凑这么近做什么?” 他用手掌推开顾栖翊的脸,结果不小心掌心擦到对方的唇。 好像被烫到了。 “刚刚闻到香味。” 似曾相识。 季青河冷哼,“你是不是经常去烟花之地,对香味如此敏感,我身上可连熏香都没有。” “没有吗?”顾栖翊眨了眨眼,“难道我闻错了?” 季青河也不是很确定,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 他故意用扇子勾住顾栖翊的下巴,“那天听到屋外有女人的声音,你怎么就走了?” 看看这个傻瓜和尚怎么回答。 “不开心,就走了。”顾栖翊鼓着脸。 季青河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都要气笑了,“你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到底是不是吃醋啊? 怎么觉得不像? 难道顾栖翊看过十一,喜欢上十一? 以为十一跟他有什么关系,所以不开心? 季青河脑海里浮现这个想法后,心情极度不爽。 这是不可能的。 “我也不知道,”顾栖翊捧着盘子低头,“就是不喜欢有女的接近你。” 很不开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他跟季青河应该关系密切才对。 可是,脑海里又没了记忆。 季青河郁闷的心情因为这句话明媚起来,“哦?你不喜欢我房里有女子?那男的呢?可以吗?” “也不行呢!”顾栖翊毫不犹豫,“都不行。” 季青河伸手捏了捏这张俊朗白皙的脸颊,“小和尚,你很霸道啊,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犯戒啊! 臭和尚。 不过他还挺开心的,这是为什么? 莫名其妙的。 顾栖翊摸了摸光亮的脑门,“不知道呢,反正不开心。” 不开心就说出来。 季青河捏了捏顾栖翊的脸蛋,“饿不饿?” “中午斋饭没吃饱,主持说我吃太多了,让我减肥,还说以后只准我吃一碗饭。” 顾栖翊更委屈了。 他总觉得记忆里的自己不可能吃这么少的。 也不会过得这么委屈的。 季青河摸摸小和尚的头,调侃道:“可怜的小七七哦,叫我一声哥哥,以后我养你吧。” 顾栖翊侧头眼神认真地看着季青河,“真的吗?叫你哥哥,以后你养我?”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呢?”季青河气笑了,“我说养你,难道你不应该生气,然后说自力更生,不要我养?” 顾栖翊不理解,“为什么要生气啊?我现在没钱,但是将来我会赚钱的。” 他得想个发财的办法,不然季青河被他吃穷了。 “你一个和尚,靠什么赚钱啊?化缘?”季青河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挠挠顾栖翊的下巴,好像在逗小狗。 “哥哥,你好坏啊。”顾栖翊看着季青河闷闷道。 为什么好像被调戏了。 季青河被那一句哥哥给击中了,一瞬间心跳加速,无法把持。 “再叫一次。”季青河眸光潋滟,凝视着顾栖翊的眼眸,声音低声道:“再叫我一次。” “哥哥?”顾栖翊单纯地再叫一次。 季青河骤然听到吵杂的心跳声。 因为一个称呼而悸动? 他疯了! 季青河用手背捂着眼睛倒在躺椅上,笑出声来,“疯了,真的疯了。” 他怎么会心动。 只不过一个称呼而已。 小和尚这么单纯,不把人占有,好像对不起自己啊。 这么乖巧的小和尚,就应该在他的身边。 身为他的禁脔。 季青河眼底的执拗一瞬而逝。 自从三年前被贬到承德山庄后,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别人的生死,与他何干! 既然想要,那就抓住。 “哥哥,你是不是傻掉了。”顾栖翊凑上去,靠近季青河,问道。 季青河放开手,把顾栖翊抓入怀里。 “……” 小和尚年纪小,但是身高一点也不小啊。 他把人抓住后,对方居然直接覆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遮挡住了。 季青河:“……” 突然之间,觉得哪里不对。 “你需要一个抱抱?”顾栖翊伸手把季青河抱住,一个翻身让季青河趴在身上,“这样够了吗?开心吗?” 季青河怔然,有些不自然道:“你在胡说什么。” 什么开心不开心的。 他什么时候不开心过! “我爹说,如果不开心,就抱抱,还不开心的话,就亲亲。”顾栖翊模模糊糊记得这句话。 可是他想不起爹爹的模样。 难过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总觉得除了爹爹之外,还有个重要的人,他一定要记得。 如何都想不起来。 季青河觉得这个怀抱有些热,但舍不得让对方放开。 他身为太子的时候,莫说太监,侍女都没有近过身。 后来被囚禁在承德山庄后,更不可能让任何人近身。 像这种拥抱,是第一次。 “顾栖翊,你知不知道……” 这样是不对的。 会无法逃离的。 季青河的双手放在躺椅两侧,并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内心在挣扎。 他的未来是一个漩涡,要么他疯了,要么这个季国倒塌。 哪里还有闲情逸致陪小和尚谈情说爱? 不等顾栖翊问问题,他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真的饿了。 季青河笑出声,“算了,以后你每天过来找我,我养你。” 说完,他对着顾栖翊光洁的脑门亲了一口。 亲完两个人都懵逼了。 季青河是没想到自己忍不住诱惑,怎么就一口亲上去了。 顾栖翊是很郁闷,“你怎么亲人家脑门呢?” 他摸了摸脑袋,“幸亏我每天都洗头。” 不然就糟糕了。 季青河白了顾栖翊一眼,“你就想到这个?” 难道不应该说他为什么亲脑门啊! 居然想的是有洗头。 气死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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