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栖翊不知道季青河怎么了,只是对上那双孤寂的眼,心里有点难受。 他伸手捂住季青河的眼睛,“不难过。” 季青河浑身一僵,用力地抓住顾栖翊地手,有些恼羞成怒,“你干什么!” “你不开心,”顾栖翊凝视着季青河,“借酒消愁。” 季青河冷冷一笑,“我怎么会不开心?” 说完,他想把手上的酒杯砸了。 亲生父母变成养父母,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只愿意迁就季澄,对他充满畏惧。 真可笑。 他有那么恐怖吗? 季国强跟李菊小时候因为他没共情能力,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 他们以为他年纪小,不懂事,实际上,他比谁都懂。 不就是当他是怪物吗? 觉得他迟早会反噬? 季澄这个容易看透的蠢货来了,他们乐意接受。 顾栖翊夺过酒杯,“不要摔东西,得赔钱的。” 季青河倒在沙发上,眸光含着水意,脑子混混沌沌的,“赔钱?老子钱多!赔钱算什么!” 在他知道季国强跟李菊对他心有防备之后,他便不再用季家的钱。 凭借自己的实力,赚取到第一桶金。 在外人看来,他是季家的骄傲,而在季家,他像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地雷。 如果没人招惹他,他又怎么会炸? “你在这里干什么?”季青河重新坐起来,脑子里找到重点了。 这个小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说要还我充电宝的钱吗?为什么不还!”季青河放下酒杯,抓住顾栖翊问道。 顾栖翊:“……” 下午来酒吧面试的时候,他顾着培训,忘记了。 “那我现在转回钱给你。”他赶紧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学长,是三块钱吗?” 季青河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的心情本来很不好,看到顾栖翊犯蠢突然明媚了起来。 “好了,我发了。”顾栖翊赶紧给季青河转账,“你起来,我带你回家?” 季青河伸手在顾栖翊俊朗的脸颊上游离,故作暧昧道:“带我回家?你知道这个酒吧里面,多少人跟我说过这句话,” 他神情有些冷,“你知道说这些话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他是谁? 他是季青河,不是谁都可以触碰的存在。 就算,他不再是季家的真少爷,也不是这些人随随便便就能动的! 好几次他在包厢里面喝酒,进来倒酒的服务员都故作姿态,想要勾引他。 季青河看似随性,实则非常厌恶肢体接触。 找死的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要是不踹几脚,这些人还以为自己多有魅力。 现在小家伙也说这种话,难道他看错人了? “你总不能在酒吧睡觉吧?”顾栖翊挠头,“这样很容易感冒的。” 季青河掐住顾栖翊的下巴,定定地与之对视,缓缓道:“你真是这样想的?” “对啊,”顾栖翊坦然道:“熬夜伤肝,总喝酒也不好,酒吧很乱呢。” 他才兼职一个晚上就觉得乱糟糟了。 要不是一个小时有八百块,他才不来呢! “那你在酒吧干什么?” “八百块能请你吃好吃的吗?” 季青河跟顾栖翊同时开口道。 “你……”季青河反应过来了。 这个酒吧,他也有投资,算半个老板,知道兼职工资大概在五百到八百之间。 季青河扶着眼睛笑出声来,凄冷一笑,“有意思吗?” 一点意思都没有! 为什么要犯蠢。 八百块,对他来说算什么? 这个小子……蠢得让人难以招架。 “三块钱给了之后,我们就没有拖欠,你跑来酒吧工作赚钱,为了请我吃饭?” 这种伎俩,他一点都不喜欢! 酒吧这么乱,这个臭小子要是吃亏了怎么办? 季青河越想越生气,摆出客人的姿态,抬了抬下巴,命令道: “既然你来做服务员,倒酒吧。” 顾栖翊没再反驳,而是默默倒酒。 他决定一会季青河要是喝醉了,他就把人背回家。 @@@@@ 保罗进来的时候,发现顾栖翊搂着季青河,准备把人背起来。 他吓死了,“小顾,你干什么!” 一会被季青河踹飞了。 “学长喝醉了,我要带他回家。”顾栖翊解释道。 保罗想起来了,顾栖翊好像跟季青河同个学校。 “你们认识?”他有些怀疑道。 顾栖翊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问道:“嗯,到下班时间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保罗本来还有些担忧的,结果季青河直接趴在顾栖翊的肩膀上,发脾气,“吵死了,还不走!” “好好,我们现在就走了,你别生气。”顾栖翊哄道。 学长发脾气像小孩子呢。 保罗见此还能说什么,“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吧,你带着季老板回去不方便。” 而且他也能就近观察一下,万一半路季青河把人剁了,他也能帮忙阻止。 顾栖翊感激道:“谢谢保先生。” “不准谢他。”季青河趴在顾栖翊耳边吹气,“听到没。” “好好好,听到了,不谢,不谢。” 对付醉鬼,只能附和。 这是他几个小时内迅速总结出来的。 保罗笑了笑,“我出去交代一下工作,你背着季先生去停车场等我。” “好。”顾栖翊赶紧背着醉鬼走了。 背上的醉鬼一直对着他耳朵吹气,吹得痒痒的。 “学长,你别吹气了,好痒呢。”顾栖翊忍不住了。 季青河好像发现了有趣的事情,还上嘴咬了一口,叛逆道:“就不!” 顾栖翊:“……” 跟醉鬼讲不通啊! 保罗出来的时候,就把看到顾栖翊把季青河压在车边,似乎在调戏季青河。 救命啊!biqubao.com 这个小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吓死了,赶紧冲上去,“小顾,小顾,你别乱来啊。” 季青河就算喝醉了,武力值也不差的。 一会真给你踢残废了。 保罗凑上去一看,发现是顾栖翊一直按住季青河的肩膀,把人按在车门边,后者一直想往前凑。 保罗:“……” 好吧,他眼瘸。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顾栖翊郁闷不已,“学长一直咬我耳朵。” 再这么咬下去,他耳朵都没了。 所以就把季青河放下来按住。 保罗第一次看到季青河气焰全无的样子,要不是怕事后被追究,早就录下来了,太搞笑了。 “上车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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