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想,殷尊也释然了,尽管自己的妹妹也是该事件的受害者,然而,总的来说,是妹妹亏欠了这孩子,亲自来见殷月,也说得过去。 殷氏家族不愧是陈国首屈一指的豪门,在神晶极为稀缺的结界内,殷尊出手就是一万神晶。 “周小姐,殷某这就去接闺女,这点小意思还请你收下。” 周英子一直盯着殷尊的眼睛,却不伸手接,殷尊不自觉地又摸了摸殷月的头。 “周小姐,你们来自超级大宗,见多识广,视钱财如粪土,或许不在意这区区一万神晶,但是在陈国,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换一个角度说,算是殷某对殷月这孩子受了这么多年苦难的一点点补偿,可好?” 此刻的殷尊觉得特郁闷,老子堂堂殷氏家族的家主,送人财富,居然也得低声下气的。但是,他知道,正如张坤说的,在这三个年轻人面前,他殷尊这身份还真‘不咋滴’。 话说,殷尊回到都城,直奔皇宫,他这神君境强者、国君陛下大舅哥的身份在周英子等人面前不好使,在皇城可是‘金字招牌’,平时趾高气扬的皇宫守卫见之,唯有躬身敬礼,没人敢惹‘虎须’。 “兄长,你怎么进宫来了?” “巧巧,先屏退左右,为兄有话说。” 殷尊如此,还是开天辟地第一次,殷巧巧尽管不解,也照兄长殷尊的意思吩咐了下去,宫女、太监纷纷退出宫殿。 “兄长,何事如此神秘?” “妹妹,殷月找到了。” 殷巧巧激动地从王后宝座上站起来,言语中颇急迫。 “我女儿,被谁找到了?” “放心,不是妹夫的人,事情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找到殷月的是三位界外强者。妹妹,这事有些复杂,且听我慢慢说。” 殷巧巧一听不是被王国方面找到的,紧张的心情得以平复,静静地听殷尊一一道来。 “什么?他们竟然不让殷月认祖归宗!” “妹妹,这你又何必呢?本来你就放弃了这孩子,现在,这孩子是人家救的,且有了更好的归宿,你有何必强求。” “可那是我的孩子。” “妹妹,哥说服她们让你们母子见一面,已经很不容易,你可不要冲动啊。” “什么叫冲动?殷月本来就是陈氏家族的子嗣。” “妹妹,如果你在她们面前如此说,铁定被骂得狗血淋头。” “凭什么?” “就凭我那妹夫当初所做的那件荒唐事,就凭你我当初没有坚持己见、尽力保住殷月,让殷月受尽磨难。 你可别忘了,她们是挚天界第一大宗逍遥宗的精英弟子、新人榜强者,她们有资源有功法,有名师教导,殷月跟着她们,肯定比被困在陈国好。 妹妹,你准备一下,随为兄去西洵城。” “要不要告知陛下?” “照理应该告诉妹夫,不过如此的话,有可能惹出许多事来。嗨,殷月终究是你们俩的孩子,告知与否,还是你自己决定吧。” “来人,本宫要去觐见陛下。” “遵命。” 殷巧巧贵为王后,但毕竟不是九五之尊的国君,她身后还有一个家族,她不敢赌。纸是包不住火的,更何况陈国之大,何处没有国君陛下的眼线,她若瞒着国君独自去见儿女,前脚刚走,国君陛下恐怕已得知前因后果。 当初,认为殷月是祸害、除之而后快的是王族,下令诛杀殷月的是国君陛下本人,此时此刻,兄长殷尊为殷月从中斡旋,陈氏王族极有可能因此对殷氏家族产生恶感。后果是殷氏家族无法忍受的,她王后娘娘的地位是否保住也未可知。 王后出行,礼仪颇多,虽不像世俗界动则数百、上千人随行、依仗开道,但是,盛装是必须的,太监、宫女纷纷进殿,为王后整肃衣衫,并有专人预先禀报国君陛下。 穿戴整齐后,美艳不可方物的殷巧巧,顿时变了个人似的,透射出一种皇家的威仪。 “兄长,一起去见陛下吧,我若出宫,是瞒不了陛下的。” “无法避免,就坦然面对,为兄尊重妹妹的决定。” 从殷巧巧的角度,她的决定无可厚非,但是,兄妹二人踏进‘金銮殿’,私事也上升到了国家的层面,殷月至今为缉拿归案,本来就有损王族脸面,若让王后之尊远赴西洵城去见皇家一个‘弃女’,皇家之尊严何存。 殷尊将前因后果述说一遍,朝中大臣反应不一,本来是皇家私事,他们作为外臣不便评论,国君陈有庆确实越听越愤怒。 “殷爱卿,逍遥宗的小辈真是这样说的?” “微臣不敢有半句虚言。” “以爱卿之见,我王族该如何处置?” “陛下,在殷月这件事上,微臣身份特殊,不便多言,还请陛下自行裁决。” “也对,殷爱卿是这孩子的亲舅舅,恐怕还在怪寡人孤陋寡闻,对待自己的闺女冷血无情吧?” 殷尊心里吐糟,你也知道知道自己冷血无情、心狠手辣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猜摸本人的想法,哼,门都没有。 “微臣惶恐。当初微臣也没有看出殷月这孩子身怀特殊体质,陛下为王族利益着想,无可厚非。” 帝王之心,最难猜摸,陈有庆看了殷尊一眼,目光转向王后殷巧巧。 “王后,寡人知道你此刻的心情,但是,为了小辈的几句传话,銮驾远行数万里,有损皇家威仪。寡人即刻下旨,命西洵州府将那几个小辈请到皇城来,王后以为如何?” “陛下,若能如此,自然是再好不过。但是,对方是挚天界第一大宗逍遥宗的精英弟子,身份极其尊崇,未必会在意陛下的一道旨意,甘愿受西洵州摆布。 臣妾担心对方恼羞成怒之下,剥夺臣妾见一面的机会,带着殷月远走高飞。” “她敢!” 殷尊一捏鼻子。 “陛下,微臣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爱卿,刚才寡人问你,你推得干干净净,现在有话说了?” 殷尊不理会陈有庆的嘲讽、挖苦。 “陛下,微臣也曾威胁过她们,陛下知道她们是怎么说的。” “别给寡人哑谜猜,有话直说。” “无论微臣有神君境的修为,还是殷氏家族家主的身份,在她们眼里什么都不是。若不是这样,微臣不会匆匆赶回‘搬救兵’,早就把她们请到皇城来了。” “陛下,臣妾可以不带銮驾,微服跟随兄长前往西洵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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