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从孙铭那里出来之后,就找到李云龙说了自己的想法,提出希望能允许自己以后在夜校做一个全职的教师。 至于孙铭那里,等伤好之后,如果他愿意加入根据地这边,就请李云龙给他发把枪去打鬼子,如果他不愿意加入根据地,自己就去说服他跟着自己一起教书。 反正孙铭也是正儿八经的军校速成班毕业,教人识字算数,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云龙理解他的想法,不过这件事情他也做不了主,只能告诉楚云飞自己需要向上级请示才行。 毕竟楚云飞不是普通的俘虏,以后该如何安排,肯定是需要经过老总同意。 再说甄国科那边费了那么大劲把他弄到杨村来,恐怕也不会愿意他真的去当老师,回头他还得问问甄国科这边到底是怎么个打算。 楚云飞见状也没再多说,向李云龙告辞之后就回夜校继续上课去了。 这次在见到许久未见的甄国科之后,李云龙便第一时间把孙铭前来杨村这件事,还有楚云飞打算去教书的想法告诉了他。 甄国科一边腹诽楚云飞怎么在这个位面的忠诚度高的出奇,一边答应了下来,自己再去找楚云飞聊聊,看能不能说服他改变主意。 总不能真的让这么一员难得的虎将,被自己折腾得站在讲台上教一辈子书去吧。 于是,就在甄国科回到杨村的当天晚上,他又拉着李云龙、楚云飞、赵刚一起组了个饭局。 不过因为杨秀芹现在月份大了,不好去太过惊扰,这次众人就直接把酒桌摆到了楚云飞现在所住的屋子里。 楚云飞这次的态度,倒并不像初来时那次般抵触,自己不停地吃菜喝酒之余,还跟赵刚探讨起了在夜校教书的心得。 甄国科看着楚云飞刻意的表现,叹了口气,“老楚,今天老李把你的想法都告诉我了。” “把你害得从风光无限的模范团团长,变成了现在的尴尬处境,我很抱歉,但并不后悔。” “如果让你继续留在晋绥军里的话,未来你肯定不会有太多打鬼子的机会,却肯定会是带兵和根据地作战的主力干将。到时候因你而死的华国人数量,肯定会远远大于死在你手里的鬼子人数。” “这一点,你相不相信?” 楚云飞沉默了许久,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确实有这个可能。所以现在楚某心灰意冷,不愿意继续从军,只希望余生能安稳地做个教书匠罢了。” 甄国科摆了摆手,“教书先生自有更擅长这方面的人去做,现在正是国难当头的时候,你老楚这个天生的军人,却因为一些婆婆妈妈的事情,想躲到学校里逃避,这是为了小节亏了大义,是懦夫的行为。” “不就是不想跟晋绥军和山城方面的部队交手,不想打内战吗?这还不简单,找个只有鬼子,没有其他华国军队会出现的地方不就行了。” 楚云飞哼了一声,“你说的倒轻巧,华国哪里有这种地方?” “再说即便是真的有这种地方,一旦真的打起仗来,双方的部队都会大范围调动,各方面的兵力都要运用到极致,哪有你说不想打就可以不打的权利?” 甄国科笑了一笑,“我有说过这地方是在华国吗?” 楚云飞霍地一下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甄国科看了看面前激动的楚云飞,又瞅了瞅旁边同样一脸吃惊地瞅着自己的李云龙和赵刚,慢条斯理的吃了几口菜,卖足了关子之后,方才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份从春城购买的报纸递给了楚云飞。 “老楚,你先看看这个新闻。” “山城方面前几天在湘南省打赢了。倭军动用了十几万人渡过汨罗江和新墙河,想要强攻星城,占据湘南,却被薛柏陵带着人数差不多的山城方面军队打了回去,给倭军造成的伤亡不小,据说高达四万多人。” 楚云飞仔细地看了一遍甄国科所指的新闻,将报纸递给了身旁的赵刚,自己显得很是高兴。 “薛将军不愧是华国虎将,这一仗打的实在是漂亮,大快人心。” “不过这跟你刚才所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甄国科佯装吃惊,“你就没能从这个新闻里看出什么来?” 楚云飞摇了摇头,正色向甄国科拱手请教,“云飞愚钝,还请甄老板明示。” 甄国科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将自己从电影剧组请来的军事专家顾问那里请教来的知识,加上他自己的理解,向楚云飞卖弄了起来。 “薛柏陵虽然算是山城那边难得能打的将军,这次参战的将士们也都很拼命,但是老楚你应该很熟悉倭军跟山城方面军队的实力,华倭之间的历次大战也都参加过,你自己说说,同样的兵力,在以前能打出来这样的战果么?” 楚云飞回答的很是干脆,“不能。初时倭军兵力极盛,同等兵力正面作战的话,华国军队确实很难抗衡。” “不过这次薛将军率军取得了首次正面战场的胜利,不正说明了我们双方实力的此消彼长,现在到了可以正面抗衡倭寇的时候吗?” 甄国科拍了下手,“没错。虽然这次湘南会战鬼子并没有动用全部兵力,在攻入星城后不到两天就匆忙撤军,也有后路被断、宜城被攻等其他方面的原因,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也证明了鬼子在华国的兵力已经基本上用到了极致,往前再也打不动了。” “从此以后,他们再想在华国的正面战场像开战之初那样轻易取胜,已经是不太可能了。” 甄国科说的都是真话,从此之后倭军在华国的正面战场再也没有取得过什么像样的重大胜利。 直到战争末期,山城方面认为鬼子败局已定,开始放心地坐等胜利,自己借机大发战争财,贪污腐败到了极致,并且开始把主要的注意力转向了如何防范和剿灭边区政府上。 而鬼子情急之下拼了老命,发动了豫湘桂战役,把山城方面打的一溃千里,失地失人无数,造成了华国抗战中最大的一次失利,使得华国在国际上颜面尽失,连带着对华国的利益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只不过这纯粹是人祸,并不是在硬实力上比不过鬼子的原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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