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甄国科说完这番话之后,两个人就也不再说话了。 甄国科见自己这次前来联大的事情已经办完,就起身准备告辞。 “既然书都已经分完了,我也该走了,以后有空再来找你们聊天。” “对了,你们谁知道建筑系的梁教授和林教授住在什么地方吗?我找他们有些事情。” 李公超兴奋地跳了出来,“是关于图书馆的事情吗?我知道林教授的家在哪,我带你去。” 陈亦宽也提出来,“我也陪初亮一起去吧。” 三个人一起肩并肩走出来联大简陋的校门,一路上一直有些沉默的陈亦宽开口向甄国科问道: “初亮,你经常在外面跑,见过真正的战场吗?” 甄国科怔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确实见过几次。” “那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的?”,陈亦宽有些急切地追问。 “很血腥,很残忍。”,甄国科回想起自己经历过的几次战斗,缓缓的说道,“不过,也很可歌可泣,也很荡气回肠。” “亦宽,你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个问题?” 陈亦宽沉默了片刻,然后冒出了一句话来。 “我想去当兵,不想继续待在校园里读书了。” 甄国科吃惊地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他,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觉得读书没有什么用处。”,陈亦宽摆手示意甄国科先不要说话,“你先听我说完。” “自从倭国跟华国正式开战之后,我随着学校从北平一路逃到湘南的谭城,然后又逃到春城,虽说一个鬼子兵都没有见到,但却是狼狈至极,哪怕是现在,还需要隔三差五地跑警报,躲开鬼子的飞机轰炸。” “我们每日都在苦苦读书,自诩为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可是现在,国家都快亡了,民族就要绝种了,我们读那么多书,起到什么作用了吗?” “我读的是物理,可是学成了又有什么用?国家现在有几个工厂,有几个研究所能用得到这些知识?” “难不成就像杨震恒那样,毕业了之后就去米国,然后留下来帮米国做研究吗?这么做除了自己的日子能过的舒服些,对国家和民族又有什么意义?” “我宁愿去拿起枪,去跟鬼子拼命。只要是能杀死一个鬼子,我到这个世上也算没有白来一次了。” “不瞒你说,其实我去年偷偷去过山城,打算报名参军。只可惜他们招兵的人见我是大学生,不肯要我。我父母又让家里在军政部任职的亲戚,把我抓了回来。” “不然的话,我现在已经在前线,说不定都已经亲手打死几个鬼子兵了。” 甄国科看着他,若有所悟。 “怪不得都是物理系的学生,杨震恒要买的书是航空学和电磁学,你要买的却是射雕英雄传。” “感情是你想当一个郭靖那样的大侠啊。” 陈亦宽叹了口气,“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厉害的武功,不然小鬼子也不敢如此猖狂。” 甄国科沉吟了片刻,盯着他认真地问道: “你真的想当郭靖那样为国为民的大侠?” 陈亦宽点了点头,“当然想当!” “哪怕是从此隐姓埋名,即便是死了都可能不为人知,甚至可能会被国人误解指责?” 陈亦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是!” 他狐疑地打量了一番甄国科,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是想让我去鬼子那里卧底吗?还是去搞刺杀?是杀宁城那个姓汪的,还是杀鬼子的大将?” “没问题,就算是做不了郭靖,去当专诸、要离,也是不错的。” “怪不得初亮你一直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军统的人。” 甄国科虽然戴着面具,也被他的话弄出来一脸的黑线。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是让你去铸剑,造出来华国真正的倚天剑和屠龙刀。”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的那种倚天剑和屠龙刀。” 陈亦宽听的心旷神怡,“这句话听着好有霸气,你是从哪里看来的?” 甄国科咳嗽了一声,“这是射雕的作者新书上写的,不过这不重要,我想说的意思是让你去打造华国自己的神兵利器。” 倚天屠龙记看样子也要尽快拿出来了,不然说不定就要露馅了,他心里暗自想着。 陈亦宽一脸的为难,“初亮你可能对物理不太了解,我是学理论物理的,动手能力不是那么好。锻造兵器这件事情虽然跟物理沾点边,但那也是应用物理的范畴。” “我就是打个比喻!”,甄国科被他的脑回路气得脸上的面具都快要变形了,“我的意思是让你去研究一种新式的强大武器,一旦出现就能称霸全蓝星的那种。” 陈亦宽再次露出了明白了的表情,“原来是比喻啊,初亮你直说就是了,我还以为你想让我去打铁呢。”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我当然愿意去做这件事情。” “不过你刚才说的射雕作者的新书是什么?这次带过来了吗?倚天剑、屠龙刀,听着这本书就很好看。” 甄国科用手拍了下自己脑门,“算了,这件事当我没说。” “我觉得跟你比起来,还是杨震恒那小子靠谱些。” 陈亦宽有些不服气,“初亮,不是我自吹,杨震恒虽然脑子不错,但是在物理天赋上面,他还是要比我差上不少的。” “我喜欢看小说,并不代表我做研究不行。你说的这件事情,我答应下来了,你也不许反悔。” “不管是需要隐姓埋名,还是可能会粉身碎骨,我都愿意去做。” “为国铸剑,我陈亦宽干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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