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芳怡见到甄国科突然沉默了下来,连忙出言宽慰。 “豫村,你别多想。就算是没有这几件事情,鬼子在魔都也没少祸害百姓,这不是你们的错。” “其实你们打死打伤了几百名鬼子,鬼子却对你们无可奈何,魔都的老百姓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大家私底下都在猜测,能做下这种大事的是什么人。米国人、腐国人,还有说是天兵天将的,什么说法都有。” “我当时听说盘尼西林大会的事情,就在想肯定是你们干的。果然没有猜错。” 梅芳怡越说越兴奋,但想到一件事情之后,却突然变得担忧了起来。 “这几次行动,你是不是也参加了,没有受伤吧?”,她低声说道。 甄国科笑着摇了摇头,“你想什么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了港城,今天刚回魔都,想参加也没有机会啊。” 梅芳怡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我还一直担心你也参加了呢。像你这么笨手笨脚的,打起仗来肯定特别容易受伤。” 甄国科自己决定对她的这句话装作没听到。 哪有这么关心人的,一点都不感动。 梅芳怡又补充了两句,“其实,我觉得你更适合在文化战场上去跟鬼子战斗,把文字化成一颗颗复仇的子弹。” “要是你能多写几本像射雕英雄传这样的书,能起到的作用,肯定比作为一个战场上的普通战士要大多了。” 甄国科心说多抄几本倒是没有问题,要是自己去写,说不定你看过之后,又该说自己更适合去打仗了吧? 不过梅芳怡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自己还带着礼物呢。 他拿过来自己带来的手提箱,打开之后取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半部书稿,递给了梅芳怡。 “这是我这段时间在港城的作品,你看看喜不喜欢?” “真的?”,梅芳怡满脸惊喜的接了过来,低头轻声读了起来。 “神雕侠侣,这一定是郭靖和黄蓉对不对?” “豫村,你这写的是射雕之后发生的故事吗?” 甄国科摸了摸鼻子,模模糊糊地应付她,“也算是吧。你回头读过之后就知道了。” 梅芳怡白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读了起来。 “越女采莲秋水畔,窄袖轻罗,暗露双金钏.......” 没读了两句,就听到屋子的门响,一个穿着深蓝色暗花旗袍的三四十岁女人走了进来,正是甄国科上次见过一面的梅太太。 梅芳怡见到母亲回来,略微有些惊讶,“姆妈,你不是和杜阿姨她们去百货公司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梅太太一脸的晦气,“别提了,路上刚好看到有七八个人对着一辆轿车开枪,吓死人了。我怕不安全,就直接回来了。” 梅芳怡连忙追问,“是什么人被埋伏了?情况怎么样,人被打死了吗?” 梅太太摇了摇头,“我哪敢细看。好像那辆车只是被打碎了玻璃,开着逃走了。” 说着看向了甄国科,认出他现在的这张脸来。 “你是哪个贾豫村?” 梅芳怡连忙说道,“豫村刚从港城回来,找我来说出版的事情。” 梅太太点点头,然后看向了甄国科,“那本射雕英雄传,真是你写的?” 甄国科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地回答,“应该算是我写的吧。” 梅芳怡在一旁说道,“姆妈,你说什么呢?” 说着就捧出自己刚看的稿子来,“豫村这次来还带来了他的新作品呢,写的是射雕后面的故事。” 梅太太眼前一亮,接过来看了两眼,就走到沙发前,把整叠稿子都拿了起来。 “既然贾先生来了,你就在这里招待一下吧。姆妈累了,先回房间了。” 梅芳怡在她身后忙着阻止,“姆妈,我还没看过呢。你别拿走啊!” 但是梅太太仿佛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快步走上楼梯,在转弯处消失不见了。 梅芳怡喊了两句,发现没有回应,只好无奈地转过身来,正好看见站在那里目瞪口呆的甄国科。 “我妈妈其实是你的书迷来着。你的那本射雕英雄传的稿子,她也看过好几遍。” “大概是这会听说有后面的故事,她也忍不住要先睹为快了。” 甄国科点了点头,“阿姨能喜欢我的书,是我的荣幸。” 梅芳怡突然抿嘴一笑,“妈妈前些天还夸你来着呢。” “说你的书确实写的很好,就是长的难看了一点。” 甄国科一阵无语,心说你们娘俩这个毒舌属性,倒是挺像的。 梅芳怡手上没了稿子,倒是想起来接着说正事了。 “既然你着急离开魔都,我看不如今天下午就去商务印书社那里,找编辑谈谈射雕出版的事情吧?” “如果你有什么要求的话,也可以当面向他提出来。” 甄国科点了点头,“你来安排就是了。” 梅芳怡见得到了甄国科的同意,便拿起电话,联系上了她所说的那个编辑,没说几句就订好了时间,下午三点钟过去拜访。 两人又接着聊了几句,甄国科听到客厅的座钟发出了“铛铛”的报时声音。 他转头看去,发现现在已经是上午11点钟的时间。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下午再来和你汇合。” “不用这么麻烦了,中午就在我家用餐吧。” “我跟你说,我们家厨房的吴妈,做的一手地道的淮扬菜,你一定会喜欢吃的。” “还有我爸爸中午也会回家吃饭,他知道你最近要来,还说想见见你呢。” 甄国科本身就因为顾忌自己戴着面具,不方便进食,所以才会主动地提出来要离开。 这会听到梅芳怡的父亲想见自己,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起来,更是坚决不可能留下来。 “伯父还是下次有机会再见吧。” “我这会离开确实有事情,还要去找住的地方呢。” 梅芳怡听着顿时愣住了,“你不是租了房子吗?我记得你一次就交了半年的租金,为什么还要去找别的地方住?” 甄国科将自己房屋在离开魔都之后,有人多次闯进去的情况告诉了梅芳怡。 然后有些无奈地说,“我这次回来时间有限,不想浪费在不必要的麻烦上面。” “所以就想着,不如干脆就在外面找一间旅社,暂住两天。” “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来处理这些宵小之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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