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在屋里转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警卫员,去把张大彪喊过来。” 刚刚指挥着战士们搬运了大半天的货物,张大彪还没有喘口气,就被李云龙的警卫员喊到了团部。 “团长,你找我?” 李云龙看着张大彪,“你马上带着人,把今天老甄带过来的武器,全部藏到粮食厂的仓库里面去。” “记得告诉知情的战士们,先不要声张。” “对了,这件事政委和孔副团长还不知道吧?” 张大彪嘿嘿一笑,“我早就安排过了,这批枪械的事情,没有团长的指示,谁都不许往外说。”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你小子最近脑瓜子倒是也变聪明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在门外说话,“是谁变聪明了?” 赵刚和孔捷一起走了进来。 “我说张大彪变聪明了,最近把一营练的不错,今天搬了那么多货物,也没有喊累的。”,李云龙解释了一句。 赵刚知道这家伙说的不是实话,但也懒得跟他计较。 “老李,今天一营搬了半天的货物了,这次老甄那边又带过来了什么东西?” “这么多的货,咱们独立团有东西跟他交易吗?” 李云龙一拍大腿,“嗨,忘了跟你们两个说。” “这次老甄带过来的,都不是要跟咱们做买卖的东西。” “有一部分是他从魔都运回来的,就是大量的黄金和盘尼西林。回头都是要给张万和的。” “对了,这些都是贵重的东西,千万不能出岔子。张大彪,你还不快去安排人看守?” 说着李云龙对着张大彪使了个眼色,张大彪会意,敬了个礼,就迅速离开了。 李云龙直到看着张大彪出了院门,这才回过头继续跟赵刚和孔捷说话。 “还有一部分据说也是药品和其他物资,是他送给我还债的。” 赵刚有些疑惑,“就你这穷的叮当响的家伙,老甄怎么会欠你的债?” “他不是欠我一个骑兵营吗?对了,他还从我这借过五十块大洋呢。” 赵刚的脸色马上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那个骑兵营的装备,是旅长带走的。你怎么找到老甄头上要东西了?” “老李,咱们可不是土匪流氓,你可不能犯错误。” 李云龙也变得有些不耐烦了起来,“我说老赵,你别这么较真。” “我说老甄欠我的账,那就是个玩笑。不过老甄就跟我关系好,他就愿意送我东西,你老赵和老孔也不用嫉妒。” 赵刚被李云龙的话,气得脸都涨红了。 “李云龙,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和孔副团长,什么时候嫉妒过你了?” “你动用一个营的战士,搬运了大量物资到团部驻地。我作为独立团主管生活和纪律的政委,提醒你一下不要犯错误,有什么不对吗?” 旁边的孔捷连忙打圆场,“好了,你们两个都少说两句。” “人家老甄愿意给,咱们就拿着。平时跟他那么多交易,咱们早就占了大便宜了,不差这一点。” “老李,我看这次运过来的东西不少,除了给张万和的黄金和药,其他还有些什么?” 李云龙挠了挠头,“这不刚搬回来,我还没有来得及看么。” “不过我一大早就被老甄喊过去搬东西,这会肚子早他娘地饿的直叫唤了。要不等咱们吃过饭,再过去打开箱子看看。” “你老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贵了,一顿饭都饿不了?当年过草地的时候,你三天三夜一口饭都没吃,也没耽误你去跟追兵打仗。”,孔捷对李云龙的借口一点都不相信,心中笃定了这批货有猫腻,他李云龙又想吃独食。 李云龙担心这会张大彪还没有来得及把装枪械的箱子搬走,硬是东拉西扯拖了半个小时,这才领着赵刚和孔捷一起,去看堆在村口晒谷场了的箱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等到了地方,李云龙先看向待在那里的张大彪,看到张大彪隐蔽地点了点头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张大彪,找几个人来,把这些箱子多撬开几个,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几个战士走了上来,用刺刀撬开了十几个箱子还有几个大木桶,抬到了众人面前。 李云龙自己实际上对这些物资也很期待,但是凑上前去看了一遍之后,却不免有些失望。 箱子里的东西种类很多,但是并没有能直接用来打仗的。 有些箱子了装了各种各样的药品,有的箱子里装了茶叶,还有一簇簇的生丝,有个箱子更是装满了猪毛。 被打开的木桶里,倒是装满了清澈透亮的油,但是闻着有一股浓重的漆味,不像能吃的样子。 “这个老甄,大老远的都运过来些什么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还不如弄点粮食回来。” “那是你李云龙不识货。”,赵刚倒是看得兴致勃勃的,“这茶叶是正宗的九曲红梅,可是华国最好的茶之一。” “这是猪鬃,老蒋重点管控的物资。” “这是桐油,枪炮机器保养都需要,也是管控物资,咱们根据地不产这个,对这个正是急需。” “还有这些药品,磺胺、奎宁、吗啡都有,还有两套全新的手术器械。总部的医院能得到这些,肯定要高兴坏了。” “老李,咱们独立团是作战单位,这些东西一时用不到。我看还是尽快送到总部后勤部去吧,在那里,这些物资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李云龙把脸一下板了起来,“这可不能白给,得让张万和拿东西来换。” “这眼瞅着要打大仗了,前几天我跟他多要点阔剑和手雷,他都不舍得给。凭什么我的东西要白送给他?” 赵刚听了李云龙的话,也有些着急了。 “李云龙,咱们根据地的物资,向来都是总部统一调配,谁最急需给谁用,从来不分什么你的我的。” “用不到的瓶瓶罐罐,你还搂在怀里不撒手,可是要犯严重错误的。” 李云龙哼了一声,“旅长可是说过,我自己想办法弄到的东西,都是我的。” “这些东西是老甄送给我的,该怎么用,我说了算。他张万和连手雷都不肯多给一个,凭什么还想白拿我的东西?” “我这段时候可是一直当老实孩子,没有犯错。既没有贪污,也没有私自调动军队。就是旅长来了,也总得讲道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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