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病床旁,握住了老妈的手,这脉象,应该是快醒了。 她知道现在应该快有意识了,赶紧开口,叫人。 泪水掉在了洁白的被罩上,“妈,你睁开眼看看我呀,你不说想我了吗?我都回来了的。 您赶紧醒过来吧,我们都想你了。” 感觉到握着的手动了一下,兮辞顿时扒拉起身旁的亚菲,声音都发颤了,“姐,快,叫医生,妈醒了。” 亚菲听到这话赶紧出病房去喊医生。 江德福听人醒了,顿时从浅眠中醒来,一激动差点没摔倒,兮辞赶紧扶了一把,“爸,您小心点,别摔到。” 眼睛涩涩的,她爸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从前那么精神抖擞的人,如今这患得患失的模样,让人心疼。 语气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老婆子,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多着急”。 嘴上不断的念叨醒了好,两人互相擦着泪水,这场景哪怕是冷心冷肺惯了的兮辞,都忍不住潸然泪下。 医生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得出了恢复不错的结论。 父女三人也终于放了心,看两人含情脉脉对视的模样,兮辞突然觉得有点饱,其实老baby的爱情故事也挺好嗑的。 安杰冲着兮辞伸出手,“亚熙,快过来,让妈看看。” 兮辞赶紧握住了安杰的手,贴在脸上。 “瘦了” 一句瘦了让兮辞刚收回的眼泪顿时破功了,“妈,您吓死我了,我好害怕。” 害怕什么,大家都知道。 “妈没事了,别害怕,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妈,八一了,我爸八十岁的生日” “就可惜,我生日礼物还没织完呢”,没想到自己昏迷了这么久。 “你能醒来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又多余了,亚菲陪着老父亲回去洗澡,兮辞先留在医院,等姑姑来换班。 看兮辞红彤彤的眼睛,安杰顿时心疼了,“睡会儿吧,眼睛都出红血丝了,是不是最近又熬夜了?” “妈,我不困,只要您没事就好,您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坐在床边,跟老母亲说起了话,现在让她睡觉她肯定睡不着。 “放心,我死不了,我还没跟你爸做够夫妻呢” “噗呲”一声,兮辞破涕为笑,“做不够,你们俩下辈子,下下辈子接着做。” 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不过兮辞是放在心上了,她记得她手里有红线的,等两人寿终正寝给他们牵上。 “这样才好呢,工作忙也别忘了照顾身体” 每次都是絮絮叨叨这几句话,兮辞却一点儿也不嫌烦,“知道了,我不会亏待自己的。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半年前我研究取得了新进展,你闺女我这辈子升到头了,成了我们江家第一个上将军衔的人了”。 “真的?你没骗我?”安杰顿时激动了,要不是兮辞摁住她,她都想坐起来了。 不管多大岁数,安女士都是个官迷,这话真不假。 “没有,要不我穿上军装给您看看,还是算了,等你好了,我再好好穿上给您看看” 看兮辞脸上狡黠的笑容,“政委当久了,画饼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精湛了。” “谬赞谬赞,来,喝口粥,消消气” “哪敢跟江首长生气?”话这么说,嘴上喝粥的动作可是一点儿没停顿。 “咱家你可是首长,谁敢不听你的?” 安杰傲娇的哼了一声,显然对于兮辞的话很受用。 “你爸今天生日你一会儿回去看看,他都盼很久了,难得你们兄弟姐妹聚在一起” 兮辞从善如流的应着,“多陪您一会儿,等姑姑来了以后我再回去,听说二姐生了一个小姑娘,我还没见过呢。 妈,你都不知道,我之前觉得我二姐夫是普通话烫嘴的了。 结果前两天,我碰到四个,都是各个军区的,我真是长了见识了,他们一张嘴,我都蒙了,偏偏一个个话贼多,我当时都生无可恋了。” 兮辞郁闷的小表情看在安杰眼里简直太可乐了,脸上止不住的笑容。 “安杰同志,你思想觉悟有待提高,还笑话我。” “德行” 刚醒来显然精神头不错,兮辞陪聊陪的很敬业,时不时把老妈逗得乐不可支,心情好了,病自然好的就快了。 不一会儿,姑姑和保姆都到了,兮辞也暂时抽出了身,跟她过来的宋猛和王彪已经帮她定好了酒店。 正好去洗个澡休息一会儿,换身衣服,自己这一身还是家居服,家里今天人肯定不少,总不能邋邋遢遢的,哥哥姐姐也就罢了,还有没见过几面的嫂子和姐夫,总不能留下个坏印象。 睡了大概两个小时,兮辞觉得活过来了,换上了日常的军装,老爷子应该更喜欢看她穿这一身,带上了准备好的礼物。 回家去也。 刚坐车到家门口,就看到了王海洋的车,车上下来的是亚宁,孟天柱还有一个五六岁小女孩。 大概这就是她那个小外甥女了。 刚下车就看到了正笑着看向她的二姐,兮辞笑着打招呼,“二姐,好久不见,是不是想我想的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多年不见,小妹,脸皮还是这么厚。” 亚宁捏了捏兮辞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难道是首都风水太好了,除了气色看起来差点,一点儿都不像三十多岁,天天烧脑的人了。 兮辞看她嘴角的大泡,知道肯定是因为困在岛上回不来上火了,“一会儿让阿姨给你泡点菊花茶,败败火。” “正好咱妈养的花还有呢,一会儿就给将军夫人泡上”,出来接人的亚菲语气满是轻松的调侃。 “多谢两位首长关心,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多喝些。” 姐妹三人手拉着手,亚菲促狭的说道,“将军夫人这话怎么酸溜溜的。” “你不是首长吗?” 亚菲满是夸张的语气,“我这个团首长,哪能在军首长面前提呀,是不是啊,江政委,还有孟副政委。 说起来,孟副政委,见到你的顶头上司了,还不过来敬个礼。” 孟天柱一本正经的,语气却很融洽,一口流利的西北口音,“我说亚肥,你咋还这凶哩。” “我说你咋普通话还不好嘞”,亚菲学着孟天柱的语气,学的惟妙惟肖,模仿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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