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幽藤解毒有奇效,你长年与毒打交道,体内定然有不少暗毒沉积。 本姑娘今天大发慈悲送给你了,你要是哪天把自己玩死了,岂不是少了个被我欺负的人。” 不知为何,看到宫远徵她下意识的就能想到那个爱糖的孩子联系到一起,可能是岁数大了,心软了。 不对,她寿数亘古,至今还是个孩子。 宫远徵他一向敏感,自然知道兮辞的意思,只不过是别扭的担心他罢了。 心里一股暖流划过。 史无前例的药材,对谁没有用处,“我可不会笨到把自己毒死。” “别急着反驳,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以前朝堂上有个固执的老头,总是得罪人,从先帝一朝开始不是被贬就是在被贬的路上。 偏偏极有文采,就连医术也很精通。 那年皇后千秋,皇上大赦天下,他被召回京城。 路上染了风寒,就自己给自己开了剂药,结果药性过猛,把自己药死了” 宫远徵露出惊讶的表情,居然真有自己把自己药死的。 长见识了。 “人就这一条命,护得住自己才能去护别人” 见他若有所思兮辞也不打扰,这宫远徵心思倒是不坏,就是孩子性子,却也赤诚,看他对宫二就知道了。 不过有一点不好,就好像没安全感一样,有的人没安全感表现得畏畏缩缩,而有的人则是外刚内柔。 两人的话也没特意收音被站在窗外的宫尚角听了个正着。 他脸上带了些笑意,对这样的氛围确实是满意的,虽然没了往日的安静,却多了几分烟火气。 兮辞说的又何尝不是他担忧的。 将腿搭在躺椅上,一摇一晃的,兮辞闭上了眼睛,打算眯一会儿。 春困秋乏夏打盹吗?能享受还是要享受享受的。不一会儿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宫远徵见兮辞睡着了,正想叫人就见宫尚角过来了。 “哥,姬沅睡着了。” “嗯,我送她回房间,你先回徵宫吧”,说完就抱起了兮辞,将人送回了房间。 看到窗边花瓶中的桃花,若有所思。 睡了大概一个时辰,兮辞才被苏叶叫醒了,“主子,该用膳了”。 兮辞很干脆的起了身,“这宫门的日子可真堕落,过去几年都没这般懒散过。” “正好趁着这个时间休息一番也好,主子文韬武略,天下皆知,可以适当的歇歇” 苏叶给兮辞整理着衣服,劝慰道。 知道苏叶是关心她,兮辞脸上挂上了一抹浅笑,“也好,走吧,去吃饭。” 吃晚饭的时候,还是只有兮辞和宫尚角,虽然在一桌吃饭,却泾渭分明,宫尚角那边都是素的。 而兮辞这边则是荤素搭配,看起来很有食欲。 一个端方的坐着,一个懒洋洋的坐着。 怎么说呢,俊男美女,画风诡异。 天天吃素绝对会营养不良。 示意苏木给宫尚角舀一碗莲藕排骨汤,顶着宫尚角探寻的目光,“苏木做的莲藕排骨汤是一绝,你尝尝看,如何?” 顶着兮辞期待的目光,宫尚角也没拒绝,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兮辞撇撇嘴,死闷骚。 “还有这个,这个,都是我喜欢吃的” 兮辞很懂什么叫做得寸进尺,刷刷一顿夹,很快宫尚角的碗里就埋成了小山。 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然后自己也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白天东西没少吃,到晚上真吃不下了。 她不想浪费,这不还有个宫尚角吗? 宫尚角丝毫不知道他成了兮辞眼中打发剩菜的了。 吃饱喝足,肯定是不能再睡的了,兮辞眼巴巴的看向了宫尚角,“宫门有没有什么藏书阁之类的,我这一天无聊的天天睡觉。” 宫尚角想了想兮辞的频率,确实闲的出奇,“你喜欢看什么方面的书?” “除了医书均可,我不挑,我一看医书,就想配药,一配药就想找人试药” 不用说了,他懂,配出来的药效奇奇怪怪的。 “我书房有不少书,你若是无聊可以去看看” 兮辞跟着宫尚角来到了他的书房,打量了一番,死气沉沉的。 没什么生机,跟整个角宫风格很像,不像是少年人的殿宇,更像是个七八十岁行将就木的老人的。 宫尚角在一旁处理事务,兮辞随便抽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居然是一本暗器大全,对暗器一道,兮辞还真没有系统的学过,因为她觉得压根儿用不到,她若是想杀一个人有一百种方法。 兮辞看这些暗器的材质,大多是铁做主要成分。 一时有些奇怪,暗器以轻巧著称,若是拿块磁石不就吸过去了吗? 她拿着书扒拉一下身边的宫尚角,宫尚角看了眼书名,“怎么了?” “我看这些暗器大多用生铁制成,宫远徵也用这些做武器,若是有人用磁石,不就废了?” 想想那个场面,现实版的草船借箭吗? 显然,宫尚角也想到那个画面了,锻造一事,他虽然不精,却也知道目前也没有什么能替代生铁。 这是没办法避免的事。 “还是要督促远徵弟弟多练刀法,万一遇到危险也有自保之力” 好像不知不觉坑了宫远徵,兮辞一点儿也没有愧疚,年轻累不死。 “说的对,就是要给他加大训练量。 一有时间摆弄那些破虫子,一个个乌漆嘛黑的,丑了吧唧的” 兮辞义愤填膺,就没有哪个女孩子喜欢那些虫子的,她顶多是不害怕。 “你这算不算是公报私仇?”宫尚角见兮辞皱着小脸,满脸的抗拒,有些失笑。 捏了捏兮辞的脸,兮辞瞪大了眼睛,“别碰,女孩子的脸不能随便碰。” 使劲的拍了一下他的手,把自己的小脸拯救了出来。 指尖的温热滑嫩消失,心里有些意犹未尽,面上却不动声色。 兮辞接着翻起了手上的书,碰到解释不通的地方就扒拉一旁的宫尚角,宫尚角确实够博学,也能适时解答,而且并没什么不耐烦的情绪。 第二天,兮辞也没赖床,看了半宿最普通的做兵器的书,她也想亲手打一把,一早就跑去了商宫。 宫远徴一早过来蹭饭,只见宫尚角一人,一问,“哥,姬沅呢?总不能还赖床呢”。 “昨晚她看了半宿暗器制造,今早去了商宫,可能是来了兴趣”,对于兮辞的动向,他自然知道。 孩子性子,说风就是雨,这点儿宫尚角熟悉,眼前的弟弟不也是那样吗? “呵,她那小身板研究制造暗器,能抡起锤子吗?” 宫尚角却笑了笑,“谁知道呢?阿沅她虽然娇气些,却不是半途而废的人,倒是你,从今天开始多练一个时辰功,我亲自看着。” 宫远徴的脸上的嘲笑顿时转化成了惊讶,看热闹烧自己身上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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