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打开了婚书,“确实是明角兄的字迹,还有私印,这纸张看起来确实有年头了,是真的”。 科学的没有瑕疵。 宫远徵像一个要被抛弃的小奶狗,而宫尚角的视线注视着兮辞,没注意到他的宝贝弟弟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兮辞却没回他一个眼神。 甚至连对待别人的有礼有节都没有,就是冷处理。 “尚角,你自己看看”,宫鸿羽将两样信物递给了宫尚角,他自然也能辨认出来真假,就算宫明角死了多年,可是字迹还是有的,宫尚角身为儿子自然不会忘记。 “确实是家父的字迹与私印,玉佩也是我角宫嫡系的信物。” 兮辞下巴微扬,“宫二先生确定了就好,我昨日到达城中,正赶上宫门选新娘。 听说这次宫二先生也要择一位贤妻,所以未曾休整好便下了拜帖,委实有些失礼。 之所以如此急切就是为了处理好这门婚约,免得影响长辈们的信誉”。 “郡主的意思是?”宫尚角看向兮辞,想看看兮辞到底能说出什么章程来。 “宫二先生年岁也不小了,想必早有心仪之人,沅就不做这棒打鸳鸯的棒子了。 这桩婚事皆由长辈而定,但相信各位长辈也都是开明之人。 所以不如今日就请宫门执刃作证,退了这门婚事,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这话绕的,说来说去,就是想退婚,还是要好名声的退婚,成人之美的美名。 兮辞勾唇,欲擒故纵就在一个纵上。 “郡主的意思是想退婚?”宫尚角喜怒不定的说道,眼神盯着兮辞好像要把人看透一般。 兮辞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成人之美罢了,但是家父的救命之恩,我们德王府不会不报。苏叶,把东西拿出来给宫二先生。” 苏叶从袖口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玉盒,兮辞对着几人介绍道,“此物名为还魂丹,取八十一味名贵药材之精华由国师历时七天才炼成,不少其中的药材已经绝迹,举天下之力也不过三颗。 只要有一口气在都能救回一条命。我皇伯父与我父王手足情深,赐予德王府一颗,今日就赠予宫二先生,祝你得遇良人,一生欢喜,如何?” 看兮辞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好像宫门是一个什么穷凶极恶之地,偏偏人家还有礼有节,伸手尚且不打笑脸人。 更别说人家的身份,若真是想退婚他们也阻止不了。 总不能强娶吧。 “郡主的意思我懂,我并无心仪之人,之前要选新娘也是不知家父定下的这门婚约。 既然郡主千里迢迢的来了,自然也是遵从父辈之命,既然如此,这婚自然不能退” 宫尚角看着兮辞面无表情的说道,语气却带着不可拒绝的意味。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他父亲定下的,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他。 除了角宫,这婚约是他父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自然不能退,宫尚角捏紧了玉佩。 抬起头时完完整整的看清了兮辞的变脸速度,心里有些恶劣的愉悦。 听到第一句话时毫不掩饰的高兴,笑容都真实了不少,结果听到后边笑容逐渐消失。 兮辞装作一副飞快想对策的模样,绞尽脑汁的想说服宫二同意退婚。 “宫二先生,我这人从小娇气,锦衣玉食,衣不精不穿,食不精不用。行起坐卧,无不精致,也做不来贤妻良母,温婉居家。 你不如找个好个好养活的,等您成婚,我一定送您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做贺礼” 兮辞暗暗说自己娇气难养还贿赂了起来最后扎心一刀,用了您,都这么大年纪了,就别老牛啃嫩草了。 可是宫二好像没听出这个意思似的,“郡主放心,我宫门虽然比不上京城繁华,但养郡主一个还是可以的。至于贤妻良母,父亲定的,自然是最好的,我也不会因此嫌弃公主”。 兮辞暗骂,难缠的狗东西,还嫌弃,孤轮得到你来嫌弃。 赌气的说道“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那也不必” 兮辞被说的一噎,然后头一扭,看也不看他,执刃给了宫尚角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打起了圆场,“郡主,既然是尚角的父亲和德王爷定下来的婚事,自然不好说退就退。 不如郡主留在宫门待一段时间,正好趁这个时间和尚角相处一下,若是实在不合适,再解除婚约也不急” 宫鸿羽想着把人留下来就成功了大半,有了京中的靠山,也是为宫门留下一条后路。 兮辞自然看出了这老头的心思,不过她也不在意就是了,这个以退为进的法子她刚刚不也用过吗? 脸上做出了一副纠结的模样,最后好像下定了决心,勉为其难的同意了,“那好吧。” “尚角,就让郡主住在角宫吧,你们也好培养感情” 这老头子真狠,兮辞的目的就是留下,至于住哪不是住。 出了大殿,兮辞闷闷不乐的跟着宫尚角还有宫远徵一路向着角宫的方向走,谁都能看出她的低气压。 这副态度没等宫尚角说什么呢,宫远徵这个兄控就接受不了了,恨不得拿包毒药毒死兮辞。 “我哥哥那么好,令无数女子趋之若鹜,你为什么想退婚?” 直接凑了上来,头发上的小铃铛发出轻灵的声响,兮辞也看透了,就是个孩子性子。 没忍住逗弄一下,“小弟弟,你听说过朝廷的事吗?” 宫远徵点点头,下意识的说道“听说过”,然后恼羞成怒的冲着兮辞吼道,“不要叫我小弟弟,赶紧说。” 奶凶奶凶的样子让兮辞有点想rua,“我们姬氏皇族,无论男女,均有继承权,我堂姐就是当朝储君。 而我自小的目标,就是效仿父王,为贤王佐明君。 谁曾想半路杀出来一桩婚约,打乱了我的计划”。 宫远徵觉得自己好像被说服了,当个角宫夫人哪有当个王爷威风,不对,哥哥那么好,那么优秀,谁也没哥哥好。 “那你不来不就行了,谁又没请你来”宫远徵不讲理的说道。 兮辞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无语望天,就算她不来,姬沅也要跑一趟,古人重诺,就算买卖不成,面子上也要做的漂亮。 所以她把宫廷秘药都带来了,简直诚意十足。 “父命难违,两家总要有一个交代的,救命之恩,岂能当成儿戏。 宫二先生,买卖不成仁义在,等我们退婚后,你若是有需要,尽管开口,沅绝不推辞。” 不知为何,兮辞说着说着总感觉自己有欺负人家父母父母不在的意味,肯定没有,他父母在,该退也还是要退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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