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是个人精,和兮辞叙话的同时还不忘给主子说好话。 兮辞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这时苏培盛看向后面被乳母抱着的九九,见那张和记忆中兮辞小时候神似的小脸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他。 都不用猜,就知道这是谁?笑的合不拢嘴,"公主,带小可汗一起进去吧,皇上盼这一天都盼很久了"。 让乳母把九九放了下来,深吸一口气,颇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兮辞牵着九九走了进去,就对上了皇上那双沧桑的眼眸。 这三年,还真是老了不少。 兮辞清楚的捕捉到,在看到她一刻,皇上眼里闪过的泪意,三年未曾见过的阿玛。 兮辞心情有些复杂,行了个大礼,"儿臣参见皇阿玛"。 九九学着兮辞的模样,只不过他身子太短,根本做不到,只能憨态可掬的拜拜。 皇上赶紧走了下来,将兮辞扶了起来,嘴上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兮辞起身后看见皇上脸上多了的几道皱纹,一时有些嘴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片刻才回过神来,抱住了亲爹,呜咽的说道,"阿玛,我想你了"。 将女儿抱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兮辞的后背,强忍住眼中的泪意,"婳婳,乖,阿玛在呢"。 就像小时候一样把人抱在怀里,耐心的安抚着。 九九看着兮辞和皇上这一副父女情深的模样,刚想拿小帕子擦擦眼泪,突然想起他现在是个两岁的娃娃,遗憾的收回了小手。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要崩人设了,拉了拉兮辞的衣摆,"额娘,不哭,永瑜乖乖听话"。 这话一出,兮辞差点儿没噎到,也哭不下去了,将九九提溜了起来,让他和皇上大眼对小眼。 一时气氛有些诡异,九九立马拿起了社牛宝宝的人设,像模像样的拱了拱手,奶奶的问好,"郭罗玛法,你好呀,你知道窝素谁吗?" 皇上看见和女儿相似的小男娃心软的一塌糊涂,也配合的做起了思考状,"让朕猜猜,你是不是永瑜?" "你怎么知道的?" 看永瑜这呆萌的小模样,皇上有些失笑,刚刚还叫他郭罗玛法呢,把永瑜接了过来,抱在了怀里。 "哈哈",皇上被逗得开怀大笑,脸上的褶都多了不少。 对于九九的装嫩举动,兮辞早就见怪不怪了,无奈的看着他替自己分担火力,终于不用再面对这沉重的父爱。 ······ 听着两人没完没了,兮辞的耐心都要被消磨掉了,"皇阿玛,要不把永瑜留在这,我先去看看皇玛嬷和额娘"。 见兮辞急切,皇上难得有些小心虚,抱着九九向外走,却又像掩耳盗铃一般,"走吧,朕和你们母子一起去寿康宫,等到中午回翊坤宫用膳"。 想起近两年太后对他的不待见都要摆在明面上了,皇上他也不知道怎么讨老娘欢心,他带着女儿和外孙子一起去,总不会被撵出来吧。 不管兮辞还是皇上,几乎都忘了皇后这个人的存在,听兮辞和皇上一同去了寿康宫,本以为兮辞会顾忌着礼数,向皇后请安。 谁曾想皇后等到天黑也没得到兮辞过来的消息。 从前实力不够之时兮辞都没怎么把人放在眼里过,不过是碍于面子的虚与委蛇,可如今她权倾漠西,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依靠父母的公主了。 太后看见兮辞几乎喜极而泣,拉着兮辞就不想撒手,一点儿也不想看糟心儿子,眼里满是孙女。 皇上见这一幕,无奈的逗着外孙子。 细细的询问兮辞在准噶尔的情况,兮辞自然是报喜不报忧,太后心里也清楚,她作为女子更能共情孙女的不易。 看兮辞的眼神充满了疼惜,等到关心完孙女,这才想到重孙子,九九特别机灵的撒娇卖萌,那语气,那小表情几乎和兮辞小时候一模一样。 太后稀罕的不行,一口一个乖孙的叫着。 非要抱抱九九,九九顺着杆子就爬,兮辞看九九一脸有靠山的小模样,假意替他推辞,"臭小子,快下来,别累到你乌库玛嬷"。 九九一向听兮辞的话,顿时要下来,被太后拦住了,"哀家能抱动永瑜,别听你额娘的"。 兮辞也没再阻拦,太后知道兮辞回来皇贵妃那肯定坐不住了,想着来日方长也没留人,放几人出去了。 刚进翊坤宫就看见她额娘焦急的抻长脖子等在院内,看到兮辞那一刻,眼里满是惊喜,然后兮辞快步的跑向皇贵妃。 "额娘,我回来了" 皇贵妃激动的抱住了兮辞,瞬间红了眼眶,将门虎女,哪怕哭的时候也做不到梨花带雨,始终都是骄傲的,眼泪从来都是哦向上擦。 感觉到肩头的湿润,兮辞安抚的拍了拍皇贵妃的肩膀。 哄完老的哄小的,额娘那副脆弱又倔强的模样,让兮辞心里有些难受,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m.biqubao.com 她从来都不算是个传统的母亲,她有过很多的孩子。 她会拼命护着自己的孩子,但是却从不会把孩子视作自己的命。 哪怕冷心冷情,对于这个世界的皇贵妃,上个世界的幽王后,还有曾经那个总是念叨着哥哥和你爸一个德行的妈妈。 她们虽然都不完美,都是她漫漫人生路上少有的慰藉。 纵使她们出现的时间不长,但是兮辞从来都不会忘,年少之时,她曾觉得自己亲缘淡薄,如今她要感谢命运,让她能有幸得到她们全心全意的爱。 拿出帕子轻柔的给皇贵妃擦了擦眼泪,"额娘,女儿不孝,让您忧心了"。 话出口的那刻,兮辞莫名的想起了前几世,她真不算是个孝顺的女儿。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让额娘好好看看" 皇贵妃拉着兮辞左看右看,见兮辞真的气色不错,这才真真切切的松了一口气,皇上看人家母女情深,把他抛在一旁也不恼。 毕竟还有和他同病相怜的外孙子呢,越看越觉得永瑜哪哪都好。 这要是他孙子,该多好,儿子都不争气,那样他就效仿明太祖,传位给孙子。 但他也知道这不可能,大清经历了顺治康熙两代皇帝,才彻底将蒙古在后宫一家独大的局面打破。 不再让有蒙古血脉的皇子登位,更别说永瑜是与大清敌对多年的准噶尔可汗的儿子,不管宗室还是满朝文武都不会同意的。 兮辞不知道皇上的想入非非,知道也只会觉得天马行空,不合实际。 有整个漠西蒙古在手,若不是大清还有兮辞顾念的额娘还有母族,以及为了更大的功德,她都想直接扎根蒙古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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