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本来年纪就不大,被王后一吓顿时就说出了实情,王后也没想到区区几个庶女也敢给她女儿使绊子。 当大人的自然不能和孩子计较,然后那几个庶女的亲娘就惨了,天天被王后叫来站规矩,一时苦不堪言。 这些事情兮辞是不知道的,那些人都被她的王后娘怕她烦,给阻隔掉了。 没了一堆苍蝇成天吵吵,兮辞上课都舒心了不少,再有就是日常藏拙,如今这个世道看起来挺太平,战乱也不是没有,这列州各自为政,她倒是觉得名声传的太大不是好处。 万一传出个什么神童的,弄出点和亲的事可怎么办,而且虽然来的时间短,兮辞也偷摸看过史书,各州王室确实会相互联姻的。 那个什么雍州大王的妻子就是大东皇室的倚歌公主。 她这个身份还挺吃香,不管什么时候,没有势力也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在五岁那年,兮辞把九九放了出去,怎么都要有自己的势力,九霄楼还是重新开起来比较好。 眼下天下太平,倒是不用上个世界做的那么大,她这一世也没打算继续造反,在其位谋其政,再过几年她就出门游历,去做她的医者,舒舒服服的过好这一世。 造反是为了还百姓一个太平日子,如今各州的大王没有太昏庸的,百姓过的也不错。 但她知道,这样的太平日子或许不会持续太久,大东帝世逐渐有些衰微,只是不明显罢了。 宫里的日子很是平静,要不是藏书还算丰厚,兮辞可能早就想办法撩了,转眼又过去了五年,这一年又是六州齐聚的六合宴,在帝京举行,能去的是各州大王,以及继承人,或者嫡出子嗣。 今年她爹只打算带她自己,疼爱是一回事,还有更重要的是想带她见见世面。 各州王室都有比较,要是论高调,青州公主风惜云比兮辞略大两岁,如今十岁已经做出了《论景台十策》,力压青州无数才子,一举夺得了天下第一才女的名号。 论身份,兮辞与她差不多,但是论名气,就远远不如了。 谁让她主打一个神秘,要不是这次她那个红眼病出奇的父王,天天念叨什么青王老匹夫,天天显摆他女儿,他女儿也不差好吗? 兮辞听的直翻白眼,看着在那祥林嫂的老爹,她无语的怼道,"父王,人家青州的公主能继承王位,咱们幽州的又不能,有什么可比较的"。 对于她这个爹,人菜瘾还大,说的就是他,老想和青王比,先不说闺女,就说儿子,人家青州写月世子听说也是一个风雅多才之人,再看看他那三儿子。 长相、能力哪里比得上人家。 更别说和冀州皇朝,雍州丰兰息比了。 怪不得这几年她父王都不带她那便宜长兄了,本来就是矬子里拔高个了,偏偏还跟人家过不了一个回合,觉得丢人了呗。 幽王被兮辞这话顶的一愣,但对这个一向对他亲近,长得和神女一样的女儿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他念叨的都是给兮辞听的。 毕竟他是幽王,女儿藏没藏拙他又怎会不知,他的女儿是这世上最优秀的。 对于他这个心爱的宝贝女儿,他其实没什么要求,只是希望她嫁予良人,平安幸福一生。 "得了,父王也不求你名动天下了,就当是陪陪父王了,天天在家闷着,都要憋坏了"天天在外呼风唤雨的男人特别有耐心的哄起了自己女儿。这要是让她那其余九个孩子看见,绝对要嫉妒死。 兮辞向来吃软不吃硬,老头子都这么说了,她总不能不答应,放下了手中的书,狡黠的说道,"前几个月父王寿辰林相为父王送了一块天然的玉石,十分晶莹剔透,是难得一遇的佳品,不知父王可否割爱呀?" 眨了眨眼,亲昵的抱住了幽王的手臂,晃了晃,撒娇的语气让人不忍拒绝。 兮辞一提幽王就想起了是哪一块,毕竟他这个女儿眼睛叼的很,寻常俗物一点儿也看不上,想着就有些肉痛,那块玉实在难得,被他直接摆在了寝殿。 但是对着女儿那孺慕眼神,幽王咬了咬牙,"你才是父王最珍贵的宝贝,一块玉罢了,本来也是留着给你做嫁妆的,一会儿就让人给你搬去"。 这大气的模样,要是不知道都会以为是个多不值钱的东西了。 看着这老头这么大方,兮辞都有点儿觉得欺负老人家不好了,"谢谢父王,我就知道我父王最是英明神武,是这世上最最好的父亲,纯然最喜欢父王了"。 反正她如今才八岁,撒娇撒的一点负担都没有,没看幽王被哄的嘴都合不上了。 兮辞知道没什么人是天生理所当然的应该对你好的,有时候感情是相互的,亲情也是如此。 从袖口拿出一个玉质的平安符,上面刻着护身的符咒,"父王,这是女儿我亲手给你刻的护身符,书上说这个图案能保人平安,您一定要带着呦"。 一听是亲手给他刻的,幽王心里慰贴极了,脸却虎了起来,握住兮辞的小手看了看才放下心,"这多危险呢?以后别刻了,父王平时身边有那么多人保护,哪用你费劲巴力的刻平安符,伤到手怎么办"。 这么多个孩子除了纯然哪有对他这么费心的,这哪里是他偏心,这心里就像吃了蜜似的。 心里虽然不以为意,但是兮辞面上乖巧的应着,但表情明显是下次我还敢。 把幽王整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只能缴械投降。 父女两个算是达成了共识,很快就到了前往帝京参加六合宴。 帝京。 淳禧帝和六王言语中相互试探,六州关系也都一般,但面子功夫玩的都挺六,不过兮辞倒是没怎么受到波及,谁让她年纪最小。 而且这次公主就来了她和风惜云,雍州来了大殿下丰苌和二殿下丰兰息。 丰兰息长相很是出彩,就是看起来这身体有些娇弱,端的一个病美人的人设,忘闻观切,兮辞不过搭眼一看就知这是假的,转念一想。 这丰兰息虽是嫡子,却非世子,生母是淳禧帝的妹妹,但是他与大东皇室看起来关系并不密切,而且倚歌公主去世多年,雍王还立了新王后,这嫡子的身份就尴尬了。 继后不过出身宫女,却素有贤名,兮辞不用亲眼看,就知道这一定不是省油的灯,也难怪丰兰息装病收敛锋芒了。 风惜云目不斜视,看起来十分稳重,可是兮辞能从眼神里看出来这还真不是多稳重的人,彼时年少,演技不过关罢了。 最后兮辞的目光放在了冀州世子,也是冀王唯一的儿子皇朝身上,看起来却是个十分傲气的人,这丰兰息、风惜云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男女主了,这皇朝看起来气运也很强,周身还带着一些紫气。 若是不出意外,他应该就是未来一统天下之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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