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伽罗这毅然决然的模样,兮辞并没有规劝,无论如何路都是自己选的。 “那你让他来请旨吧”看兮辞松口,伽罗开心极了,就是有些疑惑,“阿姐,你为什么不直接赐婚呀?” 兮辞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别忘了阿姐这天下是从他们宇文家手里抢的,宇文家的人虽然明面对我恭敬,但心里如何还未可知? 宇文邕若是连低头求娶都做不到,那你也别嫁了,伽罗,你记住,无论如何,你姓独孤。 阿姐丑话说在前,若有一日宇文邕有不臣之心,那么他的下场我敢保证,连宇文觉都不如”。 兮辞这话也是给伽罗敲了个警钟,听到这话立即附和道,“阿姐,我知道轻重,若阿邕有一日有不臣之心,不用你开口,我亲手解决他”。 伽罗并非不识好歹的人,她知道若不是兮辞造反,她命就要留在天牢了。 而且若是宇文家拿回政权,他们未必如她长姐一般大度,独孤家就是灭顶之灾,所以她必须把人看住了。 兮辞还不知道伽罗想的这么长远了,知道肯定会道一声欣慰。 “这才是我独孤般若的妹妹”,看伽罗满眼真诚,不似做假,兮辞自然也不吝啬夸赞。 兮辞也不知道伽罗回家怎么便宜爹说的,第二天本来是休沐日,不用上朝,练完剑后兮辞打算亲自出宫视察一番书院的进度。 这在皇宫一待就是两个多月,她都腻了。 这时,春诗却走近兮辞禀报事情,“圣上,今天一大早老爷就进宫了,听说您在练剑,就去主殿候着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兮辞听到这话疑惑了,“最近有人造反吗?” 春诗一听这话被吓了一跳,“哪有人敢呀?菜市口的血还没干呢。” 那能让她爹这么急会是什么事呢?总不能又想给她娶个后妈吧,不对,是后娘。 想着想着兮辞不自觉加快了脚步“爹,好不容易赶上休沐,您老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什么事这么急呀?” 兮辞也猜不到到底什么事能让她老爹这个阅尽千帆的人失态。 一看这就是有故事,“春诗,给朕上壶茶”。 看着吃瓜的东西准备好了,兮辞一脸求知欲的看向独孤信,“其实啊,在你们这一辈当中啊,阿善居长,但在他之上,你和伽罗还有一个大哥”。 一开口就是大瓜,兮辞适时表现出疑惑,“我还有个大哥?阿爹,你是不是被骗了?” 这不会又是什么大明湖畔的故事吧。 看着长女不可置信的样子,独孤信没好气的说道,“你爹我还没老糊涂呢”。 兮辞赶紧给他又递了一杯茶,“阿爹,接着说”。 “当年我在洛阳的时候,高欢欲杀魏孝武帝谋逆,是我连夜护主西逃,但仓促之际,却来不及带走我的发妻如罗氏。 高欢一怒之下就强押了如罗氏为人质,逼我交出魏孝武帝,是如罗氏她不想连累我,居然引剑自刎了。 我得知这个死讯之后,伤心欲绝,久久不能自拔呀,直到圣上降旨,我才奉旨娶了你的母亲。 但事隔多年之后,我才辗转得知,原来如罗氏在她生前,已经有了六七个月的身孕了。 族亲们为她安葬时,是那个孩子命大,居然从他的娘胎里爬了出来。 就因为那个孩子是个鬼生子,打他出生以来,人人都避着他,只有如罗氏的侍女忠心,带着他逃到了齐国北疆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还有一个叫独孤罗的长子”。biqubao.com 听到这兮辞也差不多猜到了,齐国和以前的北周连年征战,也就最近几年战事少了一些。 “我最近几年一直派人打探两人的下落,但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有他们两个人的消息。 一直到我回京之后,族亲们才传来了消息,说打听到了阿罗的下落, 只是前些年齐国内乱,阿罗被应召入伍,还因此受了重伤,必须等到他伤势痊愈之后才能来咱们北辰啊”。 兮辞听到这话真是感慨,自己亲爹真是造孽呀,三个妻子就没一个得了善终的,本来和自己亲娘也算是琴瑟和鸣。 偏偏又搞出来一个和她年岁相差不大的独孤曼陀,这也就罢了,以为她娘不是最惨的,至少比伽罗她娘活的长。 现在看来,她娘真算是命好了,这原配才是最惨的,以后史书工笔说不定连个记载都没有。 还有她那便宜大哥,更是多灾多难。 本来她还觉得她这个老爹看起来挺敦厚的人,长相也算是俊美,没想到现在滤镜碎一地,这男的渣不渣,和有没有能力无关呀。 “既然是我们独孤家的人自然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兄弟们如今也陆陆续续的要归京了,正好趁这时候一起接回来吧”。 不过是养一个闲人罢了,她又不是养不起,如今独孤家的所有资源都向她倾斜,照顾兄弟姐妹这点子小事,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罢了。 宇文家那帮吃白饭的她都养着呢,也不差这点儿。 哪里是重病不能移动,这战乱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分明是有利可图吧了。 这个道理便宜爹也懂,看兮辞这么爽快感觉也舒心了不少,他怕长女转不过弯,嫡长子的名分不同于其他。 兮辞要是知道他想法,都得逗笑了,她同母兄弟就算非长,她愿意提拔谁敢说一个不字。 兮辞这一松口把独孤老爹感动坏了,握住兮辞的手说道,“阿爹知道你素来心胸开阔,我对不起你大哥,你大哥从小就孤苦伶仃,是我愧对他们母子。 现在身处乱世啊,你们兄弟姐妹都要相互扶持,才能走的长远”。 乱世确实需要兄弟姐妹扶持,可是皇家更多的是忌惮吧,还好自己那些兄弟都被便宜爹养的极为平庸。 “阿爹,你放心,我在北齐有人脉,一会儿我就飞鸽传书,让她派名医和侍卫护送大哥回来”为了安独孤信的心,兮辞直接去了桌案处写信。 写好了后,吹响了腰间的哨子,当着独孤信的面绑在了海东青的腿上。 紫云如今在北齐,办这种事她比远在北辰的兮辞要容易的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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