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商面对面容渐渐变得冰冷下来,甚至蕴含一丝杀意的炎帝陛下,竟然丝毫没有一点畏惧,反倒是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他坐在原地,呵呵笑道:“师弟,你可不要忘记了一点,你是师弟,我才是师兄,便是想要将人逐出师门,那也是为兄才能做到的事情,你又哪有这样的资格?” “早在当初你杀了师尊的时候,你便不配为师尊的弟子,这些事情我不与你多说,后来你率魔道大军伤我九州生灵,至今都未曾悔改,竟然还妄图卷土传来,说说看吧,为何你今日会出现在此处,变成了如此模样?”biqubao.com 炎帝陛下眯了眯双眼,声音愈发冰冷。 “我很意外,你如今竟然还保有一条性命,看来你身上还有一些我全然不知道的手段,他们说你展现出了更甚安阁主的空间术法,我便知道是你,魔道之主,如今你依旧是魔道之主?”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一惊。 周玄也是凝神,此刻才终于明白炎帝陛下会突然出现的原因,想必是秦千秋或是其他人看出顾长歌身上有些不对劲,就像是洛炆一样,故而特意禀报了炎帝陛下—— 一个空间术法之上的造诣,胜过了安秀玉的合丹晚辈,本就非比寻常。 炎帝陛下立刻联想到了魔道之主,代表当年的魔道之主陈商,一定非常善于空间术法,此人是炎帝陛下的师兄,又曾经害得九州界可谓生灵涂炭,必然是炎帝陛下心头一大憾事。 炎帝陛下至今都是不可能忘记,再加上时间正逢魔道试图卷土重来,自然而然就将两件事情联想到了一起,至少也要来看一看。 “师弟,何苦向我套话?不过这些事情本就不需要隐瞒,或者说,这些事情本就是我马上要告诉你的事情,如今说与你听也无妨——我确实是魔道之主,至于我的这具肉身,不过只是寻常一个人间的肉身罢了。” 陈商则显得很是洒脱,面上始终像带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摇了摇头。 “为兄不怕告诉你,为兄有一大术法,可将意识分散万界,传入某些人的体内,或许你们也可以简单将之理解为夺舍,为兄虽然保有了原本的所有意识,不过,在这道意识返回本尊之前,我其实并不知道具体事宜。” 炎帝陛下默然不语,随后才目光凝聚,双眸好似化为了利剑:“纵然你手段千变万化,当年你依旧是死在了我的手中。” 炎帝陛下言辞极为锐利,意思更是很简单,摆明了是质问陈商活下来的原因。 与此同时。 全场的观众以及周玄都是眸光闪烁,心中也有着万千的疑惑,他们跟炎帝陛下一样,相比起顾长歌就是陈商,更为震惊于陈商还活着,当年便应该死在炎帝陛下手中,炎帝陛下自己也极为笃定已经完全死去的陈商—— 今日的陈商,根本就不应该出现! 陈商听到这话,却是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而后淡淡道:“放心,师兄我不愿意骗你,当年你比我更强,的确是杀了我,只可惜那也只是我幻化的一道分身。” “一道分身,不会有如此实力。” 炎帝陛下神态平静,第一时间开口,他曾经与陈商交手,自然是知道当年的陈商实力有多么强大,即便自己也是勉强胜之,这样一个存在,怎么可能会是一道分身? 要知道。 陈商区区一道分身若是都有如此实力,本尊的实力有多么强大自然可想而知,想也知道陈商不可能拥有这般强悍的实力。 炎帝陛下立刻就表达了质疑。 陈商却是笑容浓郁,摇头又道:“我说过,我的手段你无法理解,当年你所杀之人,包括我如今的状态,也不能说是一道分身,你可以说,我幻化成了千万个我,他们均是我,然而师兄我的本尊,却是只有一个。” 炎帝陛下听到这话,顿时眉头紧皱。 周玄也是心头微沉,从来都不曾听说过这样邪门而又诡异的手段。 “我的本尊可以身处任何一个地方,动用了如此手段,我的意识就可以依附于许多个角落,至于那个‘我’实力如何,自然也是由我的本尊决定,当年的‘我’便汲取了我百分百的实力,论及实力,嘿嘿……” 陈商的笑容像是带着几分玩味。 “当年我的本尊,估计还远远不如你们口中的这道‘本身’,由我本尊幻化出去的分身实力由我决定,同样会继承我的所有记忆,如同我的本人一般,唯一可惜的是,唯有‘他们’的记忆将之身上抽离,返回我本尊。” “我才能够看见、听见他们的所见所得——同时可以有所感悟,这对我的修为,有所增益,当然这是一般的说法。” 陈商抬头看向炎帝陛下,声音微凉。 “我的好师弟,当年你诱我深入,我原本都想要亲自上阵,却还是留了一手,幻化出了一道实力等同于我本尊的分身,前去与你交手,随后我便感受到了他的消失,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是遭遇了什么,却很清楚。” “他必然是死在了你的手中。” 陈商说到这里,声音隐隐有了一些冷意。 “我的好师弟,拜你所赐,我可是陷入最为虚弱的时刻,甚至一条野猫野狗都能随意将我置于死地,师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挺过来,渐渐比当年更强,师弟,你我好歹有师兄弟的情谊,难道你如此狠手,心不会痛么?” “你我之间早已再无情谊,我只恨当时没有看穿你的这般手段,没有杀了你。” 炎帝陛下的声音极为无情,目光冷漠。 他也不能不无情——当年陈商率领魔道大军犯下的滔天罪行,至今都历历在目,这样的一个罪人,早已经罪该万死。 全场观众听到这话,则是陷入了一股窒息。 周玄同样如此,眉头皱得很紧,从来都不曾听说过这样诡异的手段,原来炎帝陛下当年所杀之人,只是陈商的一道分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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