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兵戈的铿锵凛然之气,战火的硝烟之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地面处处都是尸体,堆积日久,便只能一把火烧了,否则很容易化作瘟疫。 洛阳城外已经秃了,所有的树木都被砍伐用来制作攻城器械,同时壕沟、护城河等也近乎被填平。 一寸土,一寸血。 在这洛阳城下可不单单是说说而已。 李自成按剑而立,师妃暄在昨夜归来,对他说今日是最后一战。 诸葛神侯死则趁势猛攻明军,若诸葛神侯没死,则是立刻舍弃洛阳撤退。 李自成总算松了口气。 他比谁都不想打下去。 手头上的本钱都快在这洛阳城打光了。 相反听闻张献忠流窜各地,日子过的好不快活。 这皇帝,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李自成忍不住暗暗骂道。 至于说师妃暄为何笃定能够杀掉诸葛神侯,李自成并不清楚,他也不在乎,他只是吩咐刘宗敏挑选三千精锐,饱食一顿,装备好兵器甲胄。 只要诸葛神侯一死,在城头上士卒的掩护下,刘宗敏率领这三千精锐冲杀明军大营。 相对于洛阳城内的准备,洛阳城外,诸葛神侯等也已经蓄势待发,他们要在今日彻底攻破洛阳城。 然而当明军列阵完毕,准备出击的时候,却发现在洛阳城的城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一名老僧,一袭青色布衣僧袍,上面有诸多缝补,相当陈旧。 稀稀疏疏几根白色胡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和尚。 这老和尚是谁? 又为什么要挡在洛阳城前? 很快便有人将消息送去给诸葛神侯以及红袖神尼等人。 他们出营后,看到心地善良的王小石已经在劝诫老和尚。 “大师,您还是快些走吧,沙场之上,刀剑无眼,你会死的。” 王小石觉得这个老和尚虽然是佛门的,但应该不是坏人,因为他看上去有气无力,真的不太像是会武功的样子。 老和尚笑了笑,单手竖起,念道:“阿弥陀佛,阁下仁善,日后必有好报。” 王小石蹙起眉头,他觉得这老和尚有点呆。 “大师,我是着真的,你留在这里是会死的。” “人总是会死的。” “一个人若是不想死,便总会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那些明君,晚年怕死,便要寻长生,以至于一辈子的大好功业都说不得要赔进去。” “.........” 王小石听着老和尚的话,挠了挠头。 “大师,我知道人都会死,可你总不该这样无辜的死去。” 老和尚闻言,目光闪动,他竟叹息一声:“施主慧根,真是贫僧最适合的弟子,可惜,这洛阳城外除去那死去的普通百姓,又有哪个无辜呢?” 老和尚看向诸葛神侯。 仅仅只是一眼,诸葛神侯的一颗心立刻便提了起来。 好可怕的一双眼睛,深邃的如无垠星空,更好似能够看透他的内心深处,让自己赤裸裸的展现在对方眼中。 诸葛神侯自然武道大成,已经很少有这种感觉了。 “悟相大师,你可知这老和尚是什么人?” 悟相眉头紧锁,他完全不记得天下佛门中有这样一尊人物。 “小石,快回来!” 天衣居士喊道,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汗珠。 那老和尚只是站在那里,有气无力的模样,却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天衣居士很担心王小石。 王小石听到天衣居士的喊声,他很了解自己的师父,更听出师父话语中的焦急。 他蹙起眉头,这老和尚莫非不一般? “回去吧。” 老和尚微微一笑,平易近人,祥和安顺。 就像是一个慈爱的老人,让王小石有一种家的感觉。 可正因这种感觉,使得王小石不由自主的握住刀剑。 他可确定这感觉乃是因为对方一笑而成的,自己的精神被勾动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缓缓退后,老和尚并未出手。 城头上,师妃暄与少林寺明远禅师都没有动。 渡厄、渡难、渡劫三位禅师,以及空慧、空相、空虚、无闻、无意、无心等僧人都在等待着师妃暄的命令。 “神侯,老僧此来,希望神侯能罢兵而去,洛阳之战到此结束,如何?” 老和尚正是扫地僧,他看向诸葛神侯,提出自己的建议。 诸葛神侯冷声道:“不可!逆贼占据洛阳,若是不将之击败,岂不是代表大明要承认大顺?” 扫地僧悠悠长叹:“神侯,天下崩乱,少帝继位,先皇至今如躺在床榻之上不言不语,宛如痴呆,这时候神侯理该返回京城坐镇,安抚百姓。” “至于大顺,不过是另一条路,也只是为了看看换一个朝廷会不会更好,神侯何必非要将大顺灭掉。” “难道将大顺灭掉,大明的百姓就能够过的更好吗?” “不是。” “大明的百姓过的好不好与大顺是否存在没有一丁点关系,只与神侯有关系,与大明百官有关系。” “大顺,是百姓的选择。” 诸葛神侯喝道:“诡辩!” 扫地僧摇摇头,哑然失笑:“神侯何必如此,贫僧说的对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神侯真的要让这洛阳城血流成河,连一个人都活不下来吗?” 诸葛神侯道:“本侯只诛杀首恶,余者不问,总而言之,大顺一定要覆灭。” 扫地僧见诸葛神侯态度坚决,又叹了口气。 他不愿与诸葛神侯为敌,可他是佛门守山人,他再怎样也必须要替佛门考虑。 佛门不能败。 一旦败了,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如此,得罪了。” 扫地僧躬身一礼,迈步向前。 他走的不快,就像是一个真正上了年纪的老人。 可诸葛神侯的脸色却已经变得极为严峻。 这老僧为何往日从未听说过,单单是对方走的这几步,便已有一种天地一体,阴阳和合的道韵在里面。 “返璞归真,化神为凡。” “这老僧只怕无敌了。” 天衣居士的武功不如诸葛神侯,但眼力却要更好。 他看的比诸葛神侯更加清楚,也正因如此,他意识到本以为可以攻破洛阳的这一战再添变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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