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德宫,江玉燕半倚着床榻,婢女与太监侍卫在一侧。 她张开自己纤细如葱的五指,在虚空里那么一抓,便好似抓住某种虚幻的东西。 那是权力,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的权力。 有了权力,她就再也不会被人轻易的卖到青楼里;再也不会被恶毒的继母逼迫着劈开自己母亲的灵位;再也不必千方百计去讨自己那父亲的欢心........ 她的权力已经足够大,但还不够大。 她是极聪明的女人,就算是皇室三供奉之一的魏进忠都要赞叹她在武学上的天赋。 她如今武道实力之强横,已超越这世上大部分人。 可她从未出手,谁也不知道她的战力究竟如何。 “娘娘,曹督主到了。” “让他进来。” 不多时,东厂督主曹佑翔走入殿内,向江玉燕行礼后,神色阴沉的吐露出一个坏消息。 “那个道人死了,被沈一刀在西市牌楼下面斩首示众,明正典刑。” “联营镖局那边,百里长青解散长青镖局,但大王镖局补入联营镖局之内,如今联营镖局彻底并入锦衣卫之下。” “联营镖局所有人手加起来近十万人,精锐镖师加起来亦是有二万人,是一股绝不可轻视的巨大力量!” 曹佑翔说到此处,双拳握紧,那狭长的双眸迸射出两股倨厉的寒芒。 青龙会太让人大失所望,那道人北疆的时候还能重创沈一刀,如今却被沈一刀明正典刑,威慑天下! 江玉燕倒是没有曹佑翔那般愤怒,她轻描淡写,甚至略显慵懒的道:“沈一刀不是情况也不好吗?据说,他在斩首的时候都在呛咳,嘴角还溢了血。” “道人那么厉害的人物,总归不可能什么成果也没有取得。” 曹佑翔心中一动,他并未告知江玉燕沈一刀受伤的消息,是谁告知江玉燕? 亦或者江玉燕除了他之外,还有别的可以了解外界消息的渠道。 作为东厂督主,昔年便执掌大权,在朝中与人争斗,曹佑翔深知皇帝的权力很大,但从另一方面说却又很小。 金碧辉煌的紫禁城某种意义上何尝不是另一座监牢。 皇帝便永生永世被困在这监牢里面,他对紫禁城外的一切感知,都需要依靠臣子带给他,若没有人帮他查证,那么臣子很容易就能糊弄他。 所以做皇帝,最怕的就是群臣联合在一起,那样的话他听得都只是别人想要他听的,绝听不到他自己要听的。 江玉燕的手中还有谁? 有桥集团? 曹佑翔不解,但心底已经升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娘娘明见万里,只是沈一刀毕竟是沈一刀,他纵然是伤了,也绝不是一般人可以应付的。” 江玉燕目光闪动,那明亮的堪比星辰的一双美眸,让曹佑翔不敢对视,她轻笑着,像是已经完全不担心沈一刀。 “曹督主,其实我们未必一定要盯着沈一刀。” “朝堂上,江湖上,还有很多人,很多势力,我们都可以下手。” 江玉燕的话让曹佑翔不解,还有什么势力? 江玉燕道:“单单这京城之内,不也还有什么发梦二党,还有捧派、抬派等一干人等,这些人不都是可以用的人吗?” 曹佑翔心中一动,他已知晓江玉燕缘何能知晓外界的消息,只怕这江湖中已经有人与她联系。 “曹督主,你说若是有桥集团得罪天下英雄好汉,那会是一个怎样的结局?” 曹佑翔心中又是一阵不可思议,他发觉这一位主子实在是思绪天马行空,让人捉摸不透。 有桥集团一向是注意招揽天下英雄,又怎么会得罪天下英雄好汉? 再者,江玉燕不是与有桥集团有着密切的联系吗? 为何现在看样子又要对有桥集团下手了? 曹佑翔摸不透,因为摸不透,所以他竟隐隐有些畏惧江玉燕。 江玉燕轻轻一笑,看着曹佑翔严肃的面容,她没有多言,只是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曹佑翔走后,江玉燕吩咐道:“去乾清宫。” “是!” 婢女与太监们都准备起来,为江玉燕梳洗打扮,还有江玉燕亲手熬制的粥,那是给皇帝陛下的。 乾清宫内,皇帝还在处理政务,江玉燕来了,皇帝放下笔,他起身迎向江玉燕:“爱妃怎么过来了?朕这边很快就处理结束了,到时候便可去爱妃那里。” 江玉燕臻首摇了摇,柔声道:“陛下辛苦,妾身熬了点粥,陛下喝一些,这是小火熬制,妾身专门请教了御厨,味道还算可以。” 她的眼中满是关心,这让皇帝的心底也有些感动。 后宫那些妃子每一个都想着荣华富贵,都想专宠,皇后虽然不错,但是过于端庄,使他感受不到半点夫妻间的情谊。 唯有眼前的江玉燕,总能给他一点寻常夫妻相扶相爱的感觉。 何况江玉燕还很美,美到让人流连。 “爱妃的粥真是不错,颇有御厨的水准。” 皇帝喝了下去。 江玉燕道:“那妾身每天都给陛下熬一碗粥。” “好。” 皇帝应承下来,这不算是什么大事,何况他也希望这样。 每日劳累后,有女人送上一碗精心熬制的热粥,这岂不就是寻常百姓的生活。 他哪里知道寻常百姓,连媳妇都娶不上,连一粒米都找不到,又哪里是这个样子。 江玉燕陪着他喝了粥,说了几句话。 在离开的时候,她突然道:“陛下,妾身想要去皇寺一趟,陛下可以陪我吗?” 皇帝本想拒绝,但看着江玉燕那柔弱的目光,他的心就软了下来,抽出一天陪一陪江玉燕去拜个佛,并不是什么大事,何况他也的确该出去走走了。 “好!” “朕答应你。” 于是,江玉燕露出她那倾城的笑容,向皇帝行了一礼,欢天喜地的走了。 她的喜悦,总能让皇帝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成就感,仿佛这个女人就是依附在他的身上,因他一句话而欢喜,因他一句话而忧惧,哪一个男人不喜欢这样百依百顺的女人呢? 尤其这女人还有着极致的美丽,婀娜的身材,那么男的往往就会沉溺其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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