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喜现在理解为什么邓定侯说姜新在陪一个他很不愿意见得人。 他确定自己的确很不愿见眼前这人。 丁喜走过去,将小马搀扶起来,这时候的小马的确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丁喜看着沈一刀。 “你问什么,我都不会说,就算你杀了我,或者让我生不如死,我也不会说。” 沈一刀眼眸轻抬,刀眼冷厉,丁喜毫不退避,迎着他的目光,坚定果敢! “你不说?” “你在劫走这七十二颗夜明珠的时候,我就在看着。” 丁喜心头一动,他不太信沈一刀的话,如果当时他在看着,他为什么不夺回去? 以他的武功,丁喜不认为自己和小马能够挡得住。 沈一刀似是看出丁喜所想,轻笑:“我不夺回去,是为了给他们一点教训。何况,知道运送路线的人就只有五个,我总要将这个人揪出来。” 丁喜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运送路线的。” 他说话的时候话音非常稳,没有一丁点的颤抖,连不能说话的小马都昂起胸膛,痛的倒吸冷气,也不愿露了怯。 这的确是两根硬骨头。 大概与杨铮有的一拼。 沈一刀不在意的拍了拍手。 丁喜看着一名锦衣卫走进来,递给沈一刀一份很薄的本子。 他瞳孔骤缩! 这年轻人是锦衣卫! 怨不得邓定侯、西门胜等人对他这么恭敬! 但是江湖事,江湖了,缘何会牵扯到锦衣卫? 联营镖局的人这样做事,传出去在江湖上就不用混了,没有人会喜欢和一个与朝廷有牵扯的镖局有联系。 沈一刀翻开本子:“乱石岗、青风山、西河十八寨的孤儿寡妇,难道你也不在乎吗?” 丁喜握紧拳头:“你真卑鄙!” 沈一刀扔下本子:“我不在乎用什么办法,我只在乎结果,何况我若是真卑鄙,现在送来的就不是这本子,而是那些接受你接济的孤儿寡妇。” “你也不用和我说什么他们是孤儿寡妇所以无罪。” “他们吃的喝的用的,都是他们的丈夫、父亲、儿子从镖师手里夺去的。” “那些镖师丢了货,就得赔银子,银子赔的多了,镖局就要倒闭,没了工作,镖师的父母、妻子又吃什么?” “甚至有死在那些绿林汉子手中的,他们的老小妻儿谁去负责?” 丁喜不说话。 沈一刀冷哼一声:“你知道这个道理,因为你是聪明的丁喜,所以你截得也都是联营镖局的红货,而非他们正常的镖。冲你这一点,所以我没有让你在这里看看那些孤儿寡妇。” “你若真想接济他们,最该做的是去找一份正经工作,去养活他们。” 小马咬着牙,忍受着浑身上下每一寸传来的剧痛,面色狰狞的喊道:“我们是强盗!”m.biqubao.com 强盗就该做强盗的事情! 沈一刀眉头一挑:“没有人天生下来就该做强盗。” 丁喜冷笑:“你的官一定很大。” 沈一刀好奇的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丁喜嗤笑道:“因为官越大的人越是虚伪,越是能讲出这些大道理,却绝不愿意拿出一丁点自己手中的肉,给那些贫苦的百姓。” “白花花的银子,给了百姓,岂不是作孽!” 沈一刀没有反驳丁喜,这话倒也不错,自古以来,当官的和百姓就不是一路人,哪怕是官府中最底层的小吏,与普通黔首那也是两个阶层的人。 沈一刀点点头:“的确,所以我让你劫走这七十二颗夜明珠,给了他们一个教训。” 丁喜忽然大笑起来:“你的官还是太小了,你该做皇帝,你简直太冠冕堂皇了!” 邓定侯看着大笑的丁喜,他掌心全是汗水,粘乎乎的,他很喜欢这个年轻人,但他也真的怕丁喜会被沈一刀直接杀掉。 丁喜完全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 沈一刀没有生气,他愈发觉得眼前这两个人是难得的人才。 “话说的远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是谁告诉你运镖的路线与红货藏匿的位置吗?” 沈一刀回到问题本身。 丁喜这一次没有拒绝,他不敢赌眼前这个年轻人心善,也不愿让那些孤儿寡妇因为这件事而死。 “我不知道是谁。” 西门胜顿时皱起眉头。 丁喜道:“西门镖头不必这样看我,我的确不知道,那人每一次派人送我一封信,信上面记载着运送红货的路线与位置,然后我要杀掉送信的人。” “所以我的确不知那信是谁送的,也不知背后的人是谁,我每一次拿走红货,卖出去后会分出三成按照他信中所说放在他定下的地方。” “至今,那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我一概不知!” 姜新、邓定侯与西门胜都皱起眉头,这样的话,他们想要抓住幕后那人,简直太难了。 “尸体呢?” “尸体在哪?” 沈一刀问道。 邓定侯三人的目光亮了起来,活人可以说话,死人同样可以说话。 丁喜前后劫走了他们六次镖,那么就有六具尸体,一定可以找到什么线索。 丁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尸体被我埋在一个你们不敢去的地方。” 沈一刀问道:“什么地方?” 丁喜道:“饿虎岗。” 邓定侯神色骤变,他知道饿虎岗,事实上联营镖局的每一个人都该知道饿虎岗。 别人去了饿虎岗也许只是丢财,但联营镖局的人去了饿虎岗一定会丢命。 自从联营镖局成立以来,绿林道上的人日子不好过,自然而然就要想办法解决。 护镖的镖师可以结盟合作,那劫道的强盗为什么不能合作结盟? 于是在大江以北,黄河两岸的绿林道高手都聚集在饿虎岗上,要结盟对付联营镖局。 这样的大事,黑白两道都知道,邓定侯当然不例外。 沈一刀起身,走到小马身旁,丁喜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到沈一刀运指如飞,迅速点在小马身上。 “你做什么?” 丁喜脸色大变,小马的神色却红润起来,他的伤势好了许多。 这让丁喜神色变换,这种神乎其神的事情发生在眼前,让他像是意识到眼前这人的身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344/7254168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