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长生剑,是江湖上最著名的一柄剑,号称是所有暗器的克星。 长生剑的主人白玉京很少有人见过他,但见过他的人都对他印象深刻,深切的明白那柄剑的可怕。 关于白玉京有很多传说,比如他骑乘的马很老,马鞍也非常陈旧,他的鞋、剑鞘都十分陈旧,唯独他的衣服总是很新。 江湖上的人或许见面认不出白玉京,但一定认得出他那柄长生剑。 青龙会的三位好手在追踪袁紫霞的时候,就没认出白玉京,拿走了他的剑,但很快他们就恭恭敬敬的将剑送了回来。 眼下这一座普普通通的客栈内,每一方都有轻易将袁紫霞拿下的实力,偏偏因为白玉京,每一方人马都不敢贸然动手。 沈一刀的房间内,公孙兰站在一旁,正要给沈一刀准备些吃的,房门外就已经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公孙兰上前打开房门,朱大少、赵一刀、白马小张三、苗烧天一拥而入。 朱大少狡黠阴冷的目光打量着整座房间。 苗烧天冷冷的道:“毒钉子呢?” 沈一刀淡淡开口:“死了。” 朱大少等人神色一滞,赵一刀沉声道:“怎么死的?” 沈一刀上半身突然笔直的坐起来,如同僵尸一般,眼眸流露出阴冷可怖的寒意。 “怎么死的?” “还能是怎么死的?” 哗啦! 他扯开自己胸前衣襟,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还很新,显然是最近才有的。 朱大少、苗烧天、赵一刀、张三神色凝重,公孙静号称长江以南,用暗器的第一高手! 本身又是青龙会三百六十五分坛之一的坛主,内功深厚。 结果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 “青龙会的人已经追来了!” “卫天鹰!” “外面那三个家伙也一定在等卫天鹰!” “所以我不能出去,我必须等待机会,一击命中!” 沈一刀合起衣襟,神色阴沉,他啪的又躺了下去,没了气息,真如一具僵尸。 朱大少、赵一刀、苗烧天与张三四人相视一眼,都从别人的眼神中看到一丝焦躁。 魔刀卫天鹰! 青龙会的高手! 武道大宗师! 他若到了,孔雀翎的图纸绝轮不到他们。 ......... 白玉京醒来的时候,一柄冰冷的钩子正在自己的脖颈上。 他却没有显露出一点点害怕。 他是一个浪子,浪迹世间,去过很多很多地方,遭受过很多别人都不曾遇到过的磨难,任何危险都已不能扰动他的心。 “你总算醒了。” 钩子的主人叫方龙香,是白玉京的好友。 这间客栈也是他的。 “那个姑娘呢?” 白玉京揉了揉脑袋,正因为这里是方龙香的客栈,所以他才放心的烂醉如泥。 方龙香玩味的看着他:“她跟你一样,醉的就像一滩水。” 白玉京英俊的眉毛微微一挺,他倒是没想到袁紫霞也醉了,他以为袁紫霞很能喝,毕竟之前他记得二人是用碗喝的。 方龙香手腕上的铁钩按在白玉京的肩膀上,意味深长的道:“先不要管你的酒友了,你应该看看外面。” 白玉京不解,方龙香带着他推开窗户。 方龙香的客栈不大,一幢楼,一座院子,推窗便见长街。 长街上,一个头上戴着顶破毡帽,身上还穿着破棉袍的驼子,正在温暖的阳光下打着瞌睡。 方龙香问道:“你认不认得他是谁?” 白玉京思索半晌,摩挲着自己白皙的下颌:“一个驼子。” 方龙香无语的道:“若是他摘下那一顶破毡帽,你一定认出来他是什么人。” 白玉京恍然:“他的发色一定与众不同。” 说到这里,他不由微微皱眉,试探的道:“河东赤发?” 方龙香点点头:“看他的样子不是赤发九杰当中的老三,就是老七。” 说完此人,方龙香又指着巷口一棵大白果树下推着车卖藕粉的小贩,小贩正在将一壶开水冲在碗中的藕粉里。 装开水的壶很大,很沉,但小贩用一只手提着,显得并不费力。 白玉京叹息一声:“他的腕力很不错,这一位又是哪路豪杰?” 方龙香轻笑:“腕力好,所以才能用的动二十七斤重的大刀,他是从太行山来的。” 白玉京目光转动,定格在那吃藕粉的人身上:“那又是谁?” 吃藕粉的人蹲在树下,眼睛却不时看向客栈小楼。 方龙香嘿嘿一笑:“赵一刀。” 他冷冰冰的钩子又拍了拍白玉京的肩膀:“你能让赵一刀在你睡觉的时候给你守夜,你的面子真不小。” 白玉京自得道:“我的面子向来不小。” 方龙香摇摇头,不管遇到什么事情,白玉京总能笑的这样开怀,没有半点惊慌。 这时候,一个戴着红缨帽的官差从巷子里走出来。 白玉京只看了一眼便道:“这个不用你介绍了,白马小张三。” 方龙香哈哈大笑:“你的派头真是不小,我这破客栈一年到头都没有几个生意,结果你一来,我房间都不太够了,还有苏州万金堂的朱大少也在,只不过他懒得伪装。” “对了,除了这些人,最最重要的一点是青龙会的人也来了,来了三位好手。” 青龙会! 这个词总算让白玉京的神色认真许多。 不过很快,他认真的神色就消失不见了。 “不管如何,现在我最应该做的是去看看我的酒友。” “至于这些人,想要等我,那就再多等一会儿吧。” 白玉京潇洒的走了,完全没将外面这严峻的形势放在眼中。 方龙香不由摇了摇头。 ........ 沈一刀负手卓立,他胸前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已经消失不见。 以他今时今日的武道修为,融汇罗摩内功的混元吞天不灭法足以在半个时辰内让那深可见骨的刀伤生长如初。 这神异的一幕看的公孙兰愈发敬服。 沈一刀看向公孙兰:“对白玉京,你了解多少。” 公孙兰很难得的露出一抹困惑,少顷,她方才斟酌着说道:“这个人很不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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