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王盟主,皇爷是何等人,沙场征战无数,实战经验一等一的大人物,他难道会看不出来你们的处境吗?” 卓和轻笑,嘴角牵起一抹自得。 王自用暗道听这意思,蒙古人要给他创造机会。 “先生,皇爷究竟要我如何做?” “还请先生明示,我一定竭尽全力,赴汤蹈火!” 卓和缓缓点头,对王自用的态度十分满意。 他道:“皇爷说了,他会率领大军向三边之地进发,分三路大军,逼迫辽东王无暇顾及你,另一面青龙会也会在江湖上掀起一轮混乱,迫使护国公沈一刀返回中原。” 王自用眼睛一亮,明军最可怕的就是沈炼麾下锦衣卫与沈一刀的武功,这两者都被牵制,以他训练出来的精锐未必不能在晋地大有作为! “好!” “多谢皇爷!” “请先生回去跟皇爷说,我一定把晋地搅得天翻地覆!” 卓和笑道:“好!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约定时间,一起动手,定然要明军首尾难顾!” 王自用亲自送卓和离开,心中愈发欢喜。 有蒙古人发兵,他的胜算大大增加。 沈炼与沈一刀并不知道蒙古人的计划,他们最近得到的消息是突厥近乎覆灭,但还有一部分人在负隅顽抗,沈炼推算蒙古人会全力应付最后的突厥人,没想到蒙古人转过头便盯上大明。 沈炼与沈一刀忙于三边之地的改革,开仓放粮,赈济百姓,使得三边之地沸反盈天的情况得以缓解。 这一日,沈炼与沈一刀正在巡视放粮的情况,百姓们的脸上已经有了希望,眼神也不再是黯淡无光、毫无希望。 沈炼看在眼里,心情舒缓的道:“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心底就十分自豪,不管我们杀了多少人,这双手染了多少血,但至少我们对得起这天下的百姓。” 沈一刀讶异的看向兄长沈炼,他倒是没想到兄长沈炼承担着这么大的心理压力。 “兄长,你我行事,问心无愧,你看看他们,这天下有几人将他们真的放在心上?” 沈一刀这点说的倒是没错,满朝上下,衮衮诸公,还真没几个人将这悠悠苍生放在心底,这一点哪怕到了后世也是如此,大部分人是不会想着这底层的黔首的。 然而这个族群,绵延数千年,是因为除了大部分人,总有那少部分人,愿意真正为这天下,为这亿万黎庶尽一份力。 “王爷!二爷!” “王爷!二爷!” 兄弟二人说着话的时候,就见林平之飞马赶来,马蹄声迅疾的如同一串惊雷炸响。 林平之着急的模样让沈炼与沈一刀心底都涌现出一股极为不妙的想法。 “出什么事情了?” 沈一刀沉声问道。 林平之神色凝重,眼底甚至还有一丝忧虑:“王爷,二爷,大蒙古国兵分三路,由思汉飞、博尔忽、兀良合台三人分别率领,各十万大军,进攻我三边之地。” 沈炼神色顿时一沉,大蒙古国的国力之雄厚,实力之强横,绝不是辽东女真能比的,之前因为突厥的牵制,大明得以趁机对付女真。 如今突厥覆灭,大蒙古国即将全力对付大明,沈炼完全没想到的是大蒙古国动手会这么快! “还有其他事情吗?” 沈一刀看向林平之。 林平之面色严肃的点点头:“二爷,神秘的青龙会日前放出消息,要斩杀你这位天下第一,最近江南各地的锦衣卫都被青龙会的人袭击,死伤不少弟兄。” “除此之外,我们的人还查探到阳城一战逃走的叛军残部,如今被紫金梁王自用聚集起来,号称三十六营,二十万人,正要席卷晋地!” 沈一刀刀眼微眯,忽的笑了起来。 “看来蒙古人和王自用他们是约好了,打算让我们抽不开手对付王自用。” “青龙会也掺和到里面,倒是出乎我的预料之外。” 青龙会这个神秘莫测的组织,在沈一刀闭关武当派藏经阁的时候突然现世,如今方才几日,便已将目标对准他,直言不讳要将他除掉。 说起来,沈一刀的敌人不少,但光明正大说要杀他的就只有青龙会。 “王爷,二爷,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林平之的声音难免有些急促,这一次的情况太危急,他们面对的都是过往没有遇到过的强势敌人。 “兄长,你专心应对大蒙古国,上书请陛下派遣武道高手前来应对大蒙古国的高手。” “王自用那边我去解决,我们兵力少,唯今之计只有斩杀王自用,迫使叛军分裂,这样才能全力应对蒙古人。” “等到解决王自用后,我会南下,将青龙会连根拔除!” 沈一刀杀机冷冽,刀眼中寒芒闪烁。 沈炼对他的建议仔细思索一会儿,缓缓颔首,声音低缓的道:“保重自己,你的安全最重要。” 沈一刀点了点头。 这一次沈一刀没有带靳一川和林平之,他孤身一人,行动更加方便。 在大蒙古国进攻三边之地后,王自用也当即开始行动,北上晋地,他首先攻打的就是沁水,顺利攻克,其后又破窦庄、泽州、蒲州,接着突然下河南,攻破济源和温县,紧跟着又上晋地,再破乡宁、石楼、稷山、闻喜、河津等地,占领了晋南的大片土地。 一时间,官军畏之如虎。 沈炼不得已派出尤世禄、尤世威兄弟二人暂时抵挡王自用,拖延时间,方便他能抵抗大蒙古国。 在大蒙古国三十万大军的进逼之下,连沈炼也愈发觉得束手束脚,情况危急。 武安,沈一刀抬头看着那笔锋犀利的二字,他立身在一棵大树上,气息收敛,心跳都近乎于无,这是一种接近于龟息大法的武功。 飞鸟落在他的肩膀上,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人。 沈一刀一路追寻王自用,王自用一改王嘉胤的战法,完全不占城池,如蝗虫过境,席卷各地,这让明军只能被动的跟在他们身后追击,很难如阳城那样将他们围堵住,连带沈一刀也完全无法预料王自用的目标。 好在,今日终于让沈一刀抓住王自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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