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奇究竟是谁能够将名满天下的陆小凤逼到如此境地?” 在这一片吃人的林子里,独孤美盯着陆小凤,目光充满探究。 一个人都快要死了,却还有这样的好奇心,岂不令人可笑。 陆小凤的笑容充满苦涩:“我做了一件错事,人这一辈子总有犯错的时候,所以我已经走上一条死路。” 他依旧看着独孤美,正如独孤美认出他,他也认出独孤美,昔年江湖上有三个心狠手辣的独行大盗,其中一个绰号六亲不认,名叫独孤美,正是眼前这人。 “你,又做了什么错事?以至于落入这样的境地?” 独孤美目光闪动,狡黠锋利。 “能够在你的胸膛上留下这样一道剑伤,这天下就只有一个人。” “西门吹雪。” “但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独孤美能够称雄江湖,成为有名的独行大盗,他的眼力自然非比寻常,陆小凤胸膛的剑伤已经暴露追杀他的人是谁。 陆小凤也没想隐瞒,他的笑容愈发苦闷,眼中凝聚着深深的后悔。 独孤美忽然不再问了,能够让一个人这样后悔的事情,必然是一个人内心深处最大的伤痕,他还想要陆小凤带他出去,所以他不愿意揭开这伤疤。 “你该走了。” 独孤美叹息一声。 陆小凤挑起眉头:“我要带你一起走。” 独孤美哈哈大笑,胸膛剧烈的起伏:“听到你这句话,我本该十分高兴,但我的麻烦不比你小,你未必能带走我,相反可能连自己也要搭进去。” 陆小凤的好奇心被勾动起来,他瞪大眼睛,张大耳朵:“说来听听。” 独孤美没有隐瞒,因为他不后悔,他淡淡的吐出两个名字,让陆小凤都为之惊讶。 “叶孤鸿,粉燕子。” 武当小白龙叶孤鸿,是武当年轻一辈的杰出俗家弟子,一手武当剑法极为了得。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此人还是白云城主叶孤城的远房堂弟,剑法被叶孤城指点过。 一个出身名门,又得到叶孤城这种剑道高手指点的人,的确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粉燕子,绰号万里踏花粉燕子,他与独孤美一样,乃是下五门大盗,轻功暗器皆是一绝。 被这两个人追杀,独孤美的确是深陷死路。 陆小凤啧啧称奇:“被这当中一个人追杀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你竟然被他们两个人联手追杀,尤其他们一个是正道青年俊杰,一个是黑道下五门大盗。” “你到底做了什么?” 到了这一步,没有人能忍耐住自己的好奇心。 独孤美讪笑:“他们一正一邪,本来互不相关的,偏偏却有一个共同点。” 陆小凤认真的听着,他着实想不出来这二人有什么共同点。 独孤美道:“他们两个人都是我的外甥,恰巧我又善良的去安慰了一下他们的老婆。” 陆小凤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看着独孤美。 独孤美难得有些郝然,别过头去。 他是一个独行大盗,坏事做尽,但有些事情说出来的确也十分不好听。 陆小凤忽的大笑起来。 独孤美有些不满:“你笑什么?” 陆小凤眨着眼睛,狡黠的道:“因为我也安慰了一下西门吹雪的老婆。” 独孤美一愣,旋即与陆小凤一起大笑起来。 他们被人追杀的理由竟然也如此一致。 于是陆小凤更不能放弃独孤美了,他带着独孤美,再一次在这吃人的林子里奔逃。 他们走了很久,从天明走到天黑,又等到天明,走到阳光炽烈的正午。 陆小凤瘫倒在地,独孤美亦是倒在一旁,他们走不动了。 “我觉得不用他们来杀,我们就已经要死了。”陆小凤干渴的嘴唇已经起了皮,龟裂开,碰一下便是直达骨子里的疼痛。 没有食物,没有水,一直在原地打转迷路,这一片广阔无边的林子,就像是一座迷宫,生生将他们困死在这里。 独孤美摆摆手:“不要走了,他们要来就来吧。” “我已经来了。” 一道声音蓦的响彻耳畔,独孤美的脸色顿时僵了下来。 陆小凤循声看去,一棵大树后面,一袭白衣如雪,苍白的脸,苍白的手,苍白的剑,他几乎以为是西门吹雪,但不是西门吹雪,是叶孤鸿。 叶孤鸿冷漠的眸子盯着独孤美,刻骨的杀机让独孤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独孤美这个时候无比愤恨自己的大嘴巴,他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相对于被叶孤鸿一剑杀死,他更希望慢慢困死。 陆小凤看向独孤美:“你的心愿要被满足了。” 叶孤鸿突然出声:“你是陆小凤?” 陆小凤点了点头。 锵! 长剑出鞘,闪着冷厉的寒光。 陆小凤四条眉毛一起挑了起来,不解的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安慰你老婆的不是我。” 叶孤鸿杀机暴涨:“的确不是你,但我更想杀你,因为他已经是一个废物,我不杀也会死在这里。” 陆小凤无语的看着叶孤鸿。 偏在这时,又一道声音响起:“既然你不杀他,那我来杀他!” 一道粉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叶孤鸿的旁边,他有着一张少女般嫣红的脸蛋,一身剪裁极为合身的粉红衣裳,粉红色的腰带旁,斜挂着一只粉红色的皮囊。 万里踏花粉燕子。 他说要杀独孤美,但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陆小凤,那目光让陆小凤为之心惊胆颤。 “真是风姿无双。” 粉燕子喃喃自语。 陆小凤讪笑,看着自己已经将鲜血、污泥等等糅合在一起的衣服,还有长得疯狂的毛发,他实在不知粉燕子究竟怎么看出自己风姿无双的。 “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可以保住你一条性命。” 粉燕子声音轻柔,陆小凤却愈发心惊。 叶孤鸿冷笑道:“没有人可以保住他的性命,因为杀他的人是西门吹雪!” 粉燕子神色一变,像是痛失挚爱,连连摇头:“可惜,可惜,太可惜了。” 叶孤城长剑一颤,发出一声金属铿鸣之音:“说那些废话做什么,动手吧!” 粉燕子不忍的道:“你先吧,我想看着陆小凤死。” “好!” 叶孤鸿沉声喝道,长剑凌厉锋锐的刺出。 噗!biqubao.com 剑尖贯穿粉燕子的小腹,粉燕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完全不解他为何要这样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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