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一片混乱,鲜血遍地,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值守的太监、宫女四散奔逃,发出惊惶的尖叫声。 宫内巡视的宫卫正在不断集合,一队队汇聚在一起赶赴太和殿。 韩旷、郭巨侠、诸葛神侯以及四大名捕赶到太和殿的时候,只见沈一刀仍旧在奋力抵挡江湖人的进攻。 韩旷眉头一拧,觉察到不对。 他离开时沈一刀就是一副不胜酒力,愤怒悲怆,狼狈抵挡江湖人的模样。 结果现在回来,沈一刀仍然是这副模样,连个伤口都没有。 他心底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诸葛神侯蓦的转过头去,看向麟德殿的方向,他武道修为高深,是正儿八经的天人九品强者,五感超绝,第六感亦是可以冥冥中察知未来。 他似乎听到皇帝的惨叫。 不对! 诸葛神侯心中担忧,转身便打算去麟德殿。 对诸葛神侯而言,沈炼、沈一刀始终没有皇帝重要。 诸葛神侯要去麟德殿,沈一刀自然不能让他去。m.biqubao.com 一旦诸葛神侯出手,南王世子只凭叶孤城是绝对无法完成李代桃僵大计的。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装了。 沈一刀眸光璀璨若星辰,一股强横霸道的气势轰然迸发,宛如一尊魔神从远古缓缓苏醒。 “破日逐风一千零八刀!” 手中从江湖人那里夺来的长刀斩出一道璀璨绝伦的刀光。 漫天遍地的刀影重重叠叠,掠过围攻他们的江湖人。 噗嗤嗤—— 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飞溅四射,斑斑点点洒落在地面、柱子、花草上。 一刹那间,围杀沈氏兄弟的江湖人便已死了十之七八。 韩旷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你没醉?” 沈一刀持刀而立,神色冰冷,双眸开阖,威芒四射。 “我不单单没醉,还没有中毒。” “首辅大人,很出乎意料吧。” 沈炼亦是捡起一柄长刀,来沈一刀身边,与沈一刀并肩而立。 兄弟二人环视四周,胸中豪情迸发,升起一股十步杀一人,纵横天下的气魄。 诸葛神侯看了二人一眼,没有停顿,心中那股危机感愈发急迫。 他脚尖一点,身形飞掠向麟德殿。 “神侯留步!” 沈一刀低喝一声,长刀再斩,依旧是破日逐风一千零八刀! 刀光席卷,声势骇人。 郭巨侠立身在道路中央,须发飞舞,双掌毫不花哨的击出。 “排山倒海!” 赖以成名的惊涛掌第二式,在郭芙蓉的手上像是浪得虚名,可在郭巨侠的手上却展现出非同一般的威力! 刚猛无俦的掌力奔涌而至,撞在铺天盖地的刀光中,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地面青砖直接化作齑粉,四周围墙破碎,珍贵的树木连根拔起,整座院子一片狼藉。 郭巨侠连退数步,嘴角溢血,可他眼眸发亮,战意愈发高昂。 沈一刀闪电般追击诸葛神侯,郭巨侠长啸一声,皇城上空风云变色。 但见他双手画圈,一式掌法再度击出。 惊涛掌第一式惊涛骇浪! 依旧是简单古朴的招式,完全是一力降十会的武道路子,郭巨侠体内的真元尽数融汇在双掌之上,阳刚霸烈,轰向半空中的沈一刀。 沈一刀眉眼冷淡如冰,手中长刀闪电般向诸葛神侯飞掠而出,同时右手翻掌下击,身后一轮金身如来凭空屹立,满面慈悲。 “大日如来掌!” 佛陀怒目,掌心宛如大日绽放,万道金光刺目无比。 这是同样刚猛的掌法,霸道威猛,从天而降。 双掌交击,瞬息间如雷霆炸响,周遭宫殿建筑彻底被毁。 郭巨侠一口血喷出,倒飞出去,撞碎一面墙壁,昏迷不醒。 诸葛神侯翻身探出双指,咔的夹住飞来的长刀,真元吞吐,长刀碎裂。 他停下脚步,目光深邃。 “逍遥侯,陛下对你有大恩,你不该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沈一刀见诸葛神侯停下脚步,他并不着急,只要拖延时间,足够南王世子行事便可。 “神侯的大恩是指今日这鸿门宴吗?” “若非我已成万毒不侵之体,神侯现在见到的就是一具尸体。”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 “神侯学识渊博,不可能没读过《孟子》吧。” 诸葛神侯不为所动,神色淡漠:“你杀害太平王父子还算情有可原,但贪污大量金银,对你治罪不算过错。” 沈一刀嘴角微微扬起,眼中划过一抹冷芒:“道不同不相为谋,神侯今日看不惯我所为,那就让我领教一番神侯的高招,至于那些金银,我的确拿了,可我不拿,很多事便没法做。” “这事我不辩解,今日若神侯胜,我唯死而已,怨不得别人,若我胜,那就劳烦神侯在府中好好待上一段时间。” 啪! 虚空雷鸣,沈一刀一拳击出,正是七伤拳。 他拳出如虹,直捣黄龙。 诸葛神侯胸腹忽的向后一缩,双手啪的打向沈一刀的手臂。 沈一刀收拳踢腿,如鞭子般直击诸葛神侯。 诸葛神侯抬手抵挡,轰的一声,劲力交击,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啪啪啪—— 很快,二人拳脚碰撞,你来我往,招式简捷,却直击要害。 转眼,交手已过百招。 二人唰的分开,立在半空中。 “吸功大法!” 沈一刀五指箕张,体内真元鼓荡,运使吸功大法,试图吞噬诸葛神侯的真元。 诸葛神侯立身不动,锁住浑身穴窍,真元凝聚,整个人化作混沌,使得吸功大法无法吸噬他的真元。 沈一刀冷哼一声,再度如猛虎下山,扑杀而上。 七伤拳、通臂拳、七十二路谭腿、六合指法、钻炮拳、劈空掌、闪电腿、长拳、摧心爪、八臂大日拳、十二连环腿、曜火掌....... 这几年斩首武道高手积累的各门拳脚功夫皆是被沈一刀用出,招式变化之多、之杂令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哪怕强如诸葛神侯亦是要全神贯注的应对,他心中叹息,沈一刀天赋之高,亘古罕见,可惜未走正道,着实可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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