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阎家,珍宝古玩,多的数不胜数,令人目不暇接。 最近这几年,已经很少有人见到阎铁珊了,他大部分时候都待在宅院深处。 珠光宝气阁的事情全部交给总管霍天青管理。 霍天青这个名字,江湖人并不陌生。 他出身不凡,乃是昔年威震天下的天禽老人独子,而且是老来得子。 故而他虽然年轻,但是江湖辈分极高。 天禽老人一生只收了两名弟子:天松云鹤,商山二老。 二人威震天下,他们又收了不少弟子,在江湖人也极有名气,组成天禽门。 诸如关中大侠山西雁,便是第三代天禽门弟子中最有名气的。 他已四十岁,可面对二十余岁的霍天青,也得喊一声师叔。 借助于天禽门的实力,以及珠光宝气阁的财力,从燕北到山西,珠光宝气阁周围八百里,没有任何事情能逃过霍天青的眼睛。 但眼睛总有死角,死角往往就在眼皮子底下。 珠光宝气阁的后山并不高,山势却很拔秀,上山数里有一点灯光,宛如一点星光在漆黑夜幕,孤独黯淡。 灯光是从一座小楼当中发出的,小楼不大,就和这一座山一样普通。 可其内暗藏乾坤。 布衣老者负手步入小楼之中,他的面上挂着笑,平易近人,诚恳老实,就像路边慈祥的老爷爷。 小楼内遍布机关,哪怕是一尊武道宗师在进入小楼后都极可能被机关所杀。 偏偏这老者信步由缰,竟没有触碰到任何一道机关。 一路向下,直达山腹,一座石室,四壁光滑。 唯有当中摆放桌椅。 椅子上端坐着另一名老者,矮小,孤单,干净,硬朗,看起来就像是一枚风干了的硬壳果。 “在下吴明,见过霍兄。” “你竟然知道我在这里?” 霍休声音低沉,眸光转动,丝丝杀意流淌,整座石室的温度都在这一刻下降不少。m.biqubao.com 吴明轻笑,就像是街边的小老头,露着牙齿,皱纹堆叠在一起,使你完全生不起一丁点的疑心。 “霍兄小心谨慎,这位置自然不好找,但恰好我的手下有一堆隐形人,他们总能得知很多外人无法知道的消息隐秘。” “于是,我就来了。” “隐形人?”霍休眯起眼睛,愈发冰冷的盯着吴明。 吴明不以为意,乐呵呵的扫视这简朴的令人诧异的环境。“人人皆知霍兄是天下巨富,只怕难以想象霍兄会居住在这样一个空荡简单的石室内。” 霍休冷笑道:“不必顾左右而言他,你找我有什么事?” 吴明笑着道:“难道霍兄连一杯酒都不愿意给我吗?” 咻! 霍休身前酒杯倏的飞出,闪电般掠过。 吴明灰白的眉毛微微一颤,右手恰到好处的拿捏住酒杯,一饮而尽。 他的眉毛颤动的愈发厉害。 闭上眼,咂吧了两下嘴,回味无穷。 “好酒!” “霍兄的童子功更好,刚柔并济,至真至纯,令人敬佩!” 吴明睁开眼,手腕一动,酒杯已再度飞出。 霍休上手一接,神色蓦的一变。 身前桌案轰隆一声尽数破碎。 他脸色难看,阴阴沉沉。 “隔空打牛!” 吴明的劲力汇聚在酒杯上,结果坏的却是桌案。 这手段无声无息,比起自己反倒更胜一筹。 来者不善! 霍休心底暗暗加了小心。 “霍兄,陆小凤已请动西门吹雪,正在向珠光宝气阁赶来。” “花满楼亦是请动锦衣卫沈二爷,不日将抵达珠光宝气阁。” “你的计策不错,可惜如今卷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这局面怕是不好收场。” 吴明呵呵轻笑:“我此次来找霍兄,希望霍兄能与我联手做一件事,成了,我保证你能拿下所有的宝藏。” 霍休的眼眸一瞬间亮了。 他是一个贪财的人,恨不得每日都睡在钱上。 他辛苦布下这样大的局,为的便是将大金鹏王朝的宝藏全部吞入手中。 “没有你们,我一样可以将宝藏全部拿到手。” 霍休的话让吴明忍不住大笑起来。 “霍兄,你何必嘴硬!” “我看你是一个枭雄,方才找你合作。” “但若你还是如此嘴硬,那小老儿就此离去,看霍兄如何应对眼前局面。” 霍休的神色有些恼怒,吴明在嘲讽他。 “霍兄,你的青衣楼的确非常可怕,可你太谨慎了。” “谨慎到没有任何一个手下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知道你在哪里。” “这样的好处是不用担心属下背叛你。” “可坏处也有。” “纵然你有什么危险,忠心的属下要救你,也不知该怎么救。” “霍兄把自己变成独夫,难道还觉得能凭借青衣楼的势力去达成自己的目的吗?” 霍休一双眼睛,威棱四射,精光隐隐直射而出,吴明太冒犯他了。 吴明云淡风轻,负手而立,比起霍休反倒多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高深气质。“实话总是有些伤人的,要不然自古以来皇帝都喜欢佞臣,因为佞臣不说实话,只说好话。” 霍休的拳头缓缓松开,低沉的声音再度回响在小小的石室内。“你要我做什么?” 吴明嘴角微微一扬:“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要你帮我杀掉锦衣卫沈二爷。” 霍休诧异无比:“就这件事?” 他还以为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不曾想到竟然就只是杀一个人。 吴明难得神色严肃低沉:“你不要太过放松,锦衣卫沈二爷的名头人人皆知,那不是吹捧起来的,是沈二爷手中的刀斩出来的!” 他对霍休这样浑不在意的态度很不满意。 霍休死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的事情能不能办好。 霍休冷哼一声,他能察觉到吴明对自己的不满,但他不是什么呼来喝去的小辈,是青衣楼主,手下高手无数。 沈一刀的大名他也听过,当然会全力以赴。 只不过在吴明的面前,他并不希望自己真的好似成了对方的属下。 “你放心,事情一定给你办成。” “只不过希望你能遵守约定,帮助我得到所有的宝藏。” 吴明颔首点头:“放心,所有的人都不会影响到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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