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妾身倒有些喜欢你了。” 咯咯娇笑声中,蒙面女子周身吸力愈发增大,力场转变,一束束劲锐气流环绕,将沈一刀挤压向她身前。 沈一刀轻哼一声,脚尖一点,嵌入地面。 正如老树扎根,纹丝不动,同时双手五指箕张,探向蒙面女子。 低喝道:“吸功大法!” 一股澎湃的吸力陡然从他双手之中迸发,如两个巨大黑洞,吞噬蒙面女子。 天魔力场澎湃的气劲立刻便被这巨大吸力对冲掉。 “咦~” 这已是她发出的第三次惊咦声。 眼前这人着实超乎她的想象之外,一次又一次带给她非同寻常的惊喜,就像她昔年年华正好时遇到的那两个人。 每每绝境之时,都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水袖飞掠,罡气缠绕其上,刚猛的劲力转瞬而至。 这一击借助吸功大法的吸力,速度快逾闪电。 沈一刀一拳击出,简单粗暴。 嘭—— 劲力交击,炸开,整座宅子都震颤,墙壁簌簌裂开,桌椅粉碎。 一声声音爆齐齐炸响,劲力凝聚的波纹向着四周飞速扩散。 “当日进入惊雁宫中的是你吧。” 蒙面女子赤足轻点,飘然而出,立身在院中。 夜风拂动,月色洒落,风姿绰约,宛如仙子临凡。 沈一刀打量着女子,他隐隐觉察到此女的身份,可正因觉察到,他的心底才感到吃惊。 她竟还没有死? 那时距离现在可是有八百余年了。 “从无相王死后,世人只怕都不知道竟然还有人会无相神功。” “若非东方姑娘未曾伪装自己,我还真的很难想到你呢。” “沈二爷。” 蒙面女子目光闪动,狡黠诙谐。 沈一刀淡淡的道:“你说这么多,想要什么?” 蒙面女子娇笑道:“何必生气,原本我是想顺路拿走战神图录的,但现在我倒是改了主意,只要你愿意入我阴葵派,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阴葵派都可帮助你。” 沈一刀闻言大笑:“原本你想要战神图录,结果现在非但要战神图录,还想要我的人,你竟觉得这是照顾我,该我感恩戴德的回报你。” 蒙面女子笑的愈发开心。 “沈二爷不愧为沈二爷。” “只是....原本你是要死的。” 笑容顷刻消失,目光凛然,冰冷的寒意直透人心。 沈一刀也提起一抹冷笑。 “那我就看看你能不能杀掉我,绾绾姑娘。” “不,该叫你绾绾老不死。” 绾绾的神色已彻底沉了下来。 二人的气场碰撞,如无形劲风狂飙,卷动千百道气流在小小院内交击碰撞。 唰! 二人同时从原地消失。 嘭嘭嘭—— 一连串的音爆声震耳欲聋。 转瞬间,二人便已交手上百招。 轰隆! 巨响响彻夜空,宅院彻底崩毁,连带四周的房子也都坍塌。 “七伤拳!” 沈一刀拳劲如虹,刚柔并济。 啪啪啪连出七拳,拳劲或是刚猛、或是阴柔、或是刚中有柔、或是柔中有刚、或是横出、或是直送、或是内缩。 拳劲连续不断,猛攻而至。 绾绾轻笑,崆峒派七伤拳她也听过,但却没见过。 今日倒要看看这崆峒派七伤拳究竟如何。 水袖一卷,天魔力场顷刻爆发,同样爆发出种种变化的劲力,与七伤拳劲碰撞交击。 “若你仅有这点手段,那今日就非但要将战神图录留下,连你的命也要留下!” “大言不惭。” 沈一刀拳劲变幻,却忽的一慢,上善若水,轻缓柔和,不似寻常拳法刚猛霸烈。 天魔力场的劲力侵入之后反倒一时间如击水流,斩不断击不破。 绾绾蹙起眉头,沈一刀所用武功她没有见过。 水善利而不争,不争而胜。 沈一刀此时所用正是太极拳经。 绾绾只觉自己催动的天魔力场随沈一刀拳劲而变,环绕沈一刀周身,渐渐好似为沈一刀所用。 这怪异的感觉让她隐隐有些焦躁。 多少年了,她古井无波的心境竟然被打乱了。 绾绾身形一动,天魔力场倏忽一变,溃缩而回。 接着便见绾绾溃缩回去的天魔力场在短暂的停滞后,陡然再度席卷而出,直击沈一刀。 这强大的力场汹涌之下,足以开山裂石。 沈一刀不闪不避,运使太极,走八卦,双手隐隐有一无形之圆形成。 待到天魔力场到时,这圆便将天魔力场裹挟而动,化作沈一刀自己的劲道,然后再由沈一刀的拳头横击而出,宛如重锤落下,反击绾绾。 绾绾身形一起,直上云霄。 劲力落处,地面陡然炸裂出一处处大坑。 沈一刀微微一愣,月光下,绾绾悬空而停,处在圆月之中。 人,月。 相应成景,美不胜收。 但最绝妙在于绾绾脸上面巾已经飞落,露出那张吹弹可破、倾世绝城的面容。 “这老不死,怎么还跟二十余岁的小姑娘似的。” 沈一刀的喃喃低语,绾绾方才意识到自己的面巾掉了。 她娇笑一声:“倒是我小看你了,有意思。” 语罢,水袖飞舞,裙摆摇动,赤足踏空,乘着月色,消失不见。 东方姑娘抱着沈晴空走出屋子。 “看来咱们的麻烦要来了。” 沈一刀轻叹一声:“至少那峨眉弟子的死是一定躲不过去了。” 沈一刀很清楚绾绾这样的人,表面上言笑晏晏,但实际上心狠手辣。 对方既然已经知晓自己去惊雁宫,如今又没有能得到战神图录,那么不难想到她会将消息散出去,甚至专门去峨眉派煽风点火。 以峨眉派护短的性格,绝不可能放任此事不管。 到那个时候,一定会有峨眉派之人前来找自己。 至于说证据,东方姑娘便是证据,观云楼稍稍调查便可知峨眉弟子乃是跟着他们出去的。 这麻烦还真的是数之不尽。 东方姑娘莞尔一笑:“看来我该先走一步,留你慢慢应对。” 沈一刀亦是轻笑:“算了吧,你若是自己回去,我反倒不放心,这些江湖人的手段,防不胜防,我真心担忧你会出事。” 东方姑娘收起笑容,她微微颔首:“我明白的,这几日我就待在辽东侯府,至于峨眉派那些人就交给你了,沈二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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