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无视谋逆，从者甚众，非杀不足以平民愤，非杀不足以儆效尤。” “臣弟以为披甲谋逆者当杀，素心当杀，边军将领拥戴朱无视者当杀！” “逍遥侯只诛杀朱无视一人，留下素心与一众党羽，图谋不轨，该当交由三司会审，论罪惩治！” 大殿上，信王慷慨激昂，语气铿锵。 他看向沈一刀目光已带着浓浓杀机。 沈一刀默然不语，神色从容淡然。 待到信王说完之后，皇帝方才看向沈一刀。 “朕听说过你。” “锦衣卫都喊你二爷。” “当真是少年出英雄啊。” “朕给你一个自辩的机会。” 沈一刀拱手见礼。 “臣无话可说。” “信王殿下打算让天下皆反，臣愿在天牢里面等着看信王殿下被叛军刀剑加身。” “说不得活到最后的还是臣。” “大胆！” 信王闻言，暴怒，指着沈一刀，手指颤抖。 皇帝幽幽的目光看着沈一刀，像是要将沈一刀看的更清楚些。 少顷，皇帝忽然笑道：“少年人，真性情。” “你兄长在朕面前发誓永生护卫大明，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你也发一个誓言如何？” 沈一刀眉头微微一挑，他上前一步，握拳发誓。 “臣，立誓，护卫大明，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好！” “现在你可说说看你的想法。” 皇帝饶有兴趣的看着沈一刀，他将信王舍弃在一边，让信王愈发不满。 “陛下，各大将军跟随朱无视，乃是被逼无奈。” “锦衣卫所擒士卒更是边军精锐。” “若是全部杀掉，人人自危，各大将军为保性命，定然会起兵谋反，到时候军中反叛，民乱猖獗，谁能救下大明？” “素心姑娘是朱无视心中最爱，与朱无视牵扯最深。” “赦免素心，一来可让驸马成是非与郡主云萝更加恩爱。” “二来素心都可免罪，各地将军心中安定，如此方才可平安无事，消弭叛乱。” 信王甩袖，冷笑：“一派胡言！” 皇帝乐呵呵的看着一言不发的朱无视。 “皇叔，明日午时，西市牌楼。” “你死，素心可活。” 朱无视眯起眼睛，定定的看着龙椅上那瘦骨嶙峋，气若游丝的皇帝侄儿。 他哈哈大笑。 “皇兄当初还真是厉害，怨不得他如此坚定选择你为太子。” “好，以我一命，换素心一命！”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挥挥手，示意将朱无视带下去。 “沈一刀，你要做这个人情，朕就成全你。” “不用在朕这里装少年心性。” “你若是少年心性，这大殿上不少人难道是稚龄幼儿？” “你的逍遥侯之位朕就收回了。” “谢陛下。” 沈一刀躬身退到一旁。 皇帝面色红润。 “诸卿擒拿朱无视，皆有功当赏！” “谢陛下！” 众人躬身道谢。 信王还要再说，诸葛神侯、白愁飞他们都还没有治罪，但韩旷却扯了扯信王的衣袍。 信王看到他微微摇头，冷哼一声，垂首不语。 ....... 锦衣卫诏狱，朱无视被关押在最深处，他被沈一刀斩断的手腕已经包扎好。 沈一刀端坐在他的对面。 尽管明日午时便要斩首，但沈一刀仍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要亲自盯着朱无视。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响起。 成是非带着素心、云萝郡主在卢剑星的陪同下走来。 素心看着神侯仓皇模样，眼眶含泪。 她是爱朱无视的，朱无视也是爱她的。 只是为了儿子，她不能支持朱无视的做法。 “素心........” “无视.......” 沈一刀只看了一眼，便直接封闭五感。 素心这个女人，他不知该如何评价，也懒得去看她与朱无视之间的你侬我侬。 倒是一旁的成是非，沈一刀悠然道：“锦衣卫指挥同知，来不来？闲职，不需要你做什么事。” 成是非笑嘻嘻道：“好啊，飞鱼服，绣春刀，真威风啊！” “对了，归海一刀是不是也加入锦衣卫了？” 沈一刀点点头。 “锦衣卫指挥佥事，比你低一级。” “哈！” “这才对！” “那冰块在护龙山庄就比我高一级，现在总算是我压他一头！” 成是非说说笑笑，像是完全没看到眼前素心与朱无视的深情告白。 云萝郡主大大咧咧道：“沈二爷，我也要入锦衣卫！” 沈一刀笑道：“好，郡主也任锦衣卫指挥佥事。” 云萝郡主闻言，瞪大眼睛，双手叉腰。 “凭什么我比成是非矮一级！” 成是非嘻嘻哈哈：“因为你蠢啊！” “成是非！” 云萝郡主像是炸毛的狮子，拍打着成是非，毫无力道。 成是非左遮右挡，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比起素心与朱无视，沈一刀倒觉得还是眼前这一对欢喜冤家看的更顺眼些。 半个时辰后，成是非与云萝郡主带着素心走了。 诏狱内又只剩下沈一刀和朱无视。 朱无视看着沈一刀，呵呵一笑：“现在那些将领、士卒对你该是感恩戴德吧，你为救他们连逍遥侯的位置都丢了。成是非、归海一刀也全部并入锦衣卫。” “好手段，好手段！” “信王那傻子被你拿来当手中棋子还不自知。” “可笑他竟以为自己能当一世明君，中兴大明。” 沈一刀微笑不语。 朱无视话锋一转：“可你不要以为皇帝没看出你的想法，我这个侄儿聪明的很，想来也是，一个能自己将木匠活学的如此精通，手艺媲美大匠的皇帝又怎么会真是一个傻子。” 沈一刀淡淡的道：“那你说说陛下为什么要成全我呢？甚至主动罢黜我的逍遥侯爵位，让将领与士卒对我更加感激？” 朱无视心中一动，立刻想到沈炼与沈一刀发下的誓言。 他叹息一声。 “我败的不冤。” “可怜信王，原来不是你的棋子，他是皇帝的棋子。” “只是皇帝选的是谁？” 沈一刀呵呵一笑，目光嘲讽。 “我的铁胆神侯，您都到这时候还想害我？” “以你地下情报山庄的情报，你会不知道陛下选的是谁？” “咱们这位信王，他想当皇帝，陛下就成全他，当真是一位好兄长。” 朱无视亦是笑了起来，眼神冰冷惊悸。 太液池之案，原来皇帝一直记在心里。 南王世子，与信王模样一致，常年居于南王府中不出，几乎毫无存在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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