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你刚刚怎么不见了?” 沈炼松了口气,忍不住开口询问。 沈一刀走到鬼头刀前,伸手抚摸着被鬼头刀贯穿的纸人。 “这是什么?” 沈炼蹲下身子。 可就在沈一刀触碰到纸人的刹那,纸人如烟消散,半点痕迹不留。 沈一刀将地府之事说了一遍。 沈炼皱眉:“油炸,抽血,脱髓,怨不得叔父浑身脱相。这些纸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一刀摇摇头:“不知,但既然我已触犯禁忌,今日又没有死去,早晚还会来的。” 沈炼微微颔首。 此时,天外晨曦初露,红日初升。 沈一刀让沈炼去休息。 自己则是仔细检查着体内已经化作液态的真气。 根据降魔功所载,这液态真气谓之真元,威力远超真气,乃是真气凝练而来。 借助降魔功,沈一刀发现自己体内真气都已经化作真元,可以任意催使任何一门武功,再不用如当初一样,好似大号任我行那般,真气并行,各不相容。 这一次触犯禁忌,也算是因祸得福,使得自身武道实现一次跃升。 快到午时,沈一刀带着鬼头刀,赶赴西市牌楼。 五家刽子手在老佟头的带领下,站在门外,见到沈一刀出来,无不跪地道谢。 若非沈一刀,他们这一次秋斩必死无疑。 沈一刀连忙招呼众人起来。 说了几句话。 他发觉众人已有去意。 显然是怕了。 今年有沈一刀帮忙,明年呢? 他们也都不是不要脸的人,麻烦沈一刀一年就罢了,难道明年还要再麻烦沈一刀? 都是看着沈一刀长大的,心上过不去。 再者,如今民乱越来越多,每一年的秋斩人数都在疯狂上升,他们不想把命留在这里。 老佟头道:“我曾听我爷爷说,每当天下大乱,刽子手亦是死的最多的,如今算是见识了。” 他语气悲切,眼眶发红。 显然今年秋斩的人数也吓到了他。 沈一刀无言以对,这件事他也不会对张合说。 逃出去或许有一条出路,留在这当刽子手,想到昨夜诡异,沈一刀若非有降魔功,亦是要身死道消,这些邻居谁又挡得住? 沈一刀取出钱袋,一家给了一百两。 “你们都是我的长辈,也都有我看着长大的孩童,自此一别,天高地远,多多保重!” “不可!不可!” “咋还能要啊!” 老佟头他们连忙推辞,今年之事已经让他们对沈一刀感激不尽,再不想要这银子。 沈一刀却没让他们推辞,屈指一弹,便让银票落入袋中。 “不必推辞了,我现在也不缺这点钱。” 刽子手不留财,这些人又不像他有别的来钱路子,在这京城或可温饱。 离了京城,又没有钱,在这乱世,很难生存。 “你们若是不介意,就去福州吧。” “那里相对安定,总归好些。” 如今北方乱起,南方相对安定。 福州有海贸,商业发达,百姓日子还能过下去。 同时得益于林家与锦衣卫,去了那里,总归能更好的活下去。 老佟头等人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他们也不傻,现在走,刑部可不容易让他们逃走。 必须要等到秋斩之后,刑部放松,再伺机而动。 告别老佟头等人,沈一刀来到西市牌楼。 眼看沈一刀到来,一直来回踱步,垂头不语的张合面露欣喜之色。 他急步上前,看着安然无恙的沈一刀,欣喜非常。 “二爷,我的二爷,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沈一刀笑道:“让张大人担心了,有惊无险。” 张合心知昨夜必然形势危急,他可是都听到辽东侯的枪声了,砰砰砰的,让他一夜都没有睡着觉。 负责监斩的郭巨侠正在假寐,感知沈一刀到来,也颇为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沈一刀竟然挺过来了。 来到十名犯人面前,随着郭巨侠扔下令牌,沈一刀一刀斩下。 噗嗤! 刀光一闪,十名人头滚落。 沈一刀感受着体内融入的内力与武功,轻吐一口浊气,转身离去。 这一次斩杀的十人都是武道后天武者,没有什么特别的武功。biqubao.com 沈一刀回家休息一夜,到次日,又斩首十人,这十人当中倒是有一名武道宗师,擅长用刀剑,武功风刀霜剑三千六百式亦是极为了得。 此人对沈一刀的实力起到极大的提升作用。 ....... 神通侯府,米苍穹难得躺在藤椅上,晒着太阳,他体内的伤势还没有恢复。 与关七一战,让他伤势极重,如今不得不每日休养。 今日来神通侯府,也是奉了皇帝的命令前来探望神通侯方应看。 当初关七一战,神通侯府的人死了个干净,让方应看的有桥集团势力大损。 自那以后,方应看低调许多,有桥集团几乎完全陷入沉寂。 “斩首过百,竟然都没有死!” “这家伙还真是非同凡响!” “咳咳——” 方应看剧烈咳嗽着,眼底满是嫉恨。 他刚刚收到消息,沈一刀顺利斩首过百,一夜惊魂,虽传言有破了禁忌导致的危险,但沈一刀终归挺了过来,未曾如同他的父亲那样脱相而死。 “侯爷,当下最重要的还是你我的伤势要恢复好,至于其他的还是不要放在心上了。” 米苍穹笑呵呵的,似乎半点也没有因为沈一刀躲过这一劫而感到失望、愤怒。 方应看无奈摇头。 “您老人家倒是豁达。” “早晚有一日,我定要让沈一刀付出代价!” “关七能恢复神智一定与他有关,只是不知这个家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米苍穹淡然的道:“侯爷,过段时间,您的伤势好了,就去一趟青城山吧。” 方应看微微一愣,旋即便明白米苍穹的意思,沈一刀踩了青城山的脸,青城山是方应看最好的合作对象。 同样,以青城山的根基,对如今势力大损的有桥集团也是一个极大的补充。 “您老人家想的远啊,等到京城归海一刀的事情了结了,我立刻便去青城山!” 方应看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哂笑一声。 沈一刀,骑驴看唱本,咱走着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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