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刀摇摇头,秋斩是大收获的时候,于他而言最为重要,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 沈炼也不知道沈一刀为何坚持担任刽子手,他只得摇摇头,让沈一刀自己多加小心后赶赴西厂,拜访西厂督主曹少钦。 时隔日久,到达西厂,沈炼明显感觉到西厂番子的精气神与当初雨化田在时明显不一样。 那个时候的西厂睥睨天下,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尤其是面对如日中天的东厂,西厂也不觉得自己哪点差。 再看现在,沈炼到来,西厂番子全部都点头哈腰,神色谄媚。 让西厂番子通传一下。 没多久,曹少钦就带着西厂大小档头赶了过来。 “拜见辽东侯!” “曹督主不必多礼,我们进去说吧。” “侯爷请!” 曹少钦头前带路,沈炼命人守卫四周。 曹少钦看沈炼举止谨慎,明白沈炼所说一定是大事, 他让档头们也带着人退出书房,自己亲自给沈炼斟茶倒水。 “侯爷今日前来,难道是有什么大事?” 他语气试探,眼中满是惊喜,希望从沈炼这里得到什么好消息。 手握西厂,落到如此地步,他实在难以忍受。 “最近东厂曹正淳督主与铁胆神侯之间的争斗愈发猛烈,想必督主也知道。” 曹少钦点点头,这件事事关阉党与护龙山庄,他当然不会不关注。 他知道沈炼还有下文,于是没有开口。 “督主,若是曹正淳败了,可曾想过后果?” “陛下身体越来越差,一旦他有不测,曹正淳又被朱无视消灭,只怕你我的日子就难过了。” 沈炼指了指曹少钦,又指了指自己。 曹少钦皱紧眉头:“不会吧,现在因为归海一刀,铁胆神侯的情况十分不妙,曹督主难道还能败了?” 沈炼淡淡的道:“你们太小看朱无视了,如果一切都是他故意的呢?” 曹少钦也不是傻子,沈炼的话让他心底震动,若此事真的是一个陷阱,那么阉党极有可能被朱无视一网打尽! 沈炼道:“我需要你去提醒曹督主,如若他不听,我们也要做好准备。” 曹少钦明白沈炼的意思,如果曹正淳不听劝诫,一意孤行。 一旦曹正淳落败,沈炼就要和他联手寻找出路。 曹少钦有些不安。 “侯爷,不瞒您说,太监的权势都来自于陛下。” “如果曹督主真的败了,信王上位,一句话便可解除我西厂的所有势力。” “到时候留你一人,未必挡得住那些人啊。” 阉党权势来自于皇帝,这也是为什么曹正淳如此紧张皇帝陛下的身体健康。 沈炼明白曹少钦所言,但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天救自救者。” “督主难道甘心就这样失去手上权势,身死一杯毒酒?” 曹少钦闻言,握紧拳头:“当然不是,我便是死,也绝不会死在一杯毒酒上!” 沈炼沉声道:“那不就得了,不到最后,谁胜谁败还不一定!” 曹少钦拱手抱拳:“多谢侯爷今日前来,我曹少钦绝不会有负侯爷!” 沈炼亦是拱手道:“你我今日性命、权势皆是只能依托你我,务必精诚合作。” 曹少钦颔首点头。 沈炼告辞离开后,曹少钦亦是前去东厂拜访曹正淳,劝诫他要小心谨慎,不可轻易中了朱无视的陷阱。 ........ 轰—— 远处,一座十来米高的土丘被炸的粉碎,尘土飞扬。 一个魔性的笑声传遍整座校场! “啊哈哈~~哈~~” “我就说我的发明一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看这一炮,又大又粗,威力奇绝!” “绝对能打的那些女真鞑子哭爹喊娘!” 锦衣卫工匠所,零零发神色激动。 沈一刀与毕懋康则是在仔细观察这一炮的威力。 “比起红夷大炮,威力大了起码一倍。” “但以目前的制造工艺,想要稳定制造还很困难。” 毕懋康实事求是。 沈一刀道:“已经很不错了,接下来每一年的资金会越来越多,研发枪炮绝不能中断。” 毕懋康微微颔首。 “你说的那种栓式步枪我已经有了些许眉目,其本质其实还是改变了点火原理。” “也就是以撞针来直接点燃子弹,激发火药能量,推动弹丸。” “取代现在这种以燧石点燃火药的设计。” “要想实现这个目标,还需要一点时间,估计在年底会有突破。” 毕懋康的话让沈一刀大为惊喜。 “有劳大人了。” 毕懋康摆摆手:“不必如此,辽东宁远大胜,证明我们的思路是对的,老夫自然要为这大明奉献自己的一份力!” 沈一刀闻言,深深鞠了一躬。 正是有毕懋康这样的人,这个国家才会越来越好。 从锦衣卫的工匠所离开,沈一刀回到家不久,便见张合蹲在门口,神色忧愁。 “张大人!” “哎呦,二爷,您回来了。” 张合连忙起身,神色恭敬。 沈一刀带着张合入了堂屋。 “秋斩时间就要到了,张大人的这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张合叹了口气,欲哭无泪。 “二爷啊,我这脸色怎么好的起来啊。” “今年的死牢都不够用了。” 沈一刀微微不可思议。 “刑部大牢,死牢整整一层,二百间,怎么会不够用?” 张合哀叹:“陕西民乱,山西民乱,山东民乱,贼囚首脑便有足足三百,再加其他犯人,今年怕是要有五百之数啊!” 张合伸出手,张开五根手指,神色忧虑。 五百? 雷虎出事,少了三家刽子手。 如今只有六家,五百刽子手,分下来一人便是84人,这刽子手不破百的禁忌今年就要破了! 怨不得张合愁眉苦脸。 这样多的死囚,其余五家刽子手怕是根本不愿意。 “二爷,这可怎么办啊?” “我原打算去城外流民那里招收几个刽子手。” “这年月,只要能吃饱饭,砍头也不会少人做。” “偏偏流民已经没有几个了。” “流民呢?” 沈一刀奇怪不已,流民怎么会不见? 张合道:“一方面是去年冬天,侯爷做了好事,救济了一部分。另一方面,民乱爆发,不少流民已经不愿再待在京城,反倒是回转家乡,加入贼军,想要搏一个富贵。” “这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根本不适合刽子手这个活计。”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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