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兄长沈炼紧张的模样,沈一刀感动之余安慰道:“兄长安心,少林固然势大,可如今你我也不是待宰羔羊,再者少林依靠的无非是少林七十二绝技当中的暗手,但我在陆竹的帮助下精研佛经,早已化解暗手,他们奈何不了我。” 沈炼叹了口气,神色依旧难掩忧虑。 “话虽如此,可你还记得当初上崆峒派,那崆峒派的老怪物一青道人拳压当世,霸道无匹。” “少林寺是远比崆峒更加强大的门派,不知道有多少隐世高僧。” “正所谓北崇少林,南尊武当。” “我心中很难放心。” 沈一刀目光闪动:“这些大门大派底蕴雄厚,如今乱世将至,他们难保不会产生其他想法,江湖与朝堂纠缠在一起,这乱世必将是千古难有的大乱世。” “到时候野心之辈层出不穷,烽火连起,我们眼下首要注意的仍然是朱无视与曹正淳之争。” “曹正淳自以为抓住朱无视最大的破绽,但未尝没可能这个破绽是朱无视自己露出来的。” 沈炼难以置信道:“我听闻段天涯、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都是朱无视自己从小培养长大的,情同父子,他难道要拿归海一刀做饵?” 沈一刀轻笑:“兄长,朱无视当年是最不受重视的一个皇子,结果到如今手握大权,武道更是达到一个不知何等可怕的境界。” “这样一尊枭雄,绝不可以用平常人的情感来考量他。” 沈炼默然垂首,沈一刀说的不无道理。 “既然如此,我会让锦衣卫继续监视他,如果他真是故意露出破绽,那么他一定会将自己逼入绝路,让曹正淳看到胜利的希望,进而忽略掉这当中蕴藏的危险。” “兄长也要小心谨慎,朱无视此时全心对付曹正淳,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会引起他的警觉与反击。” 沈一刀与沈炼说完此事,便直接返回自己家中。 当初去科尔沁蒙古之前,他的宅子因为九阳神功圆满,彻底崩塌。 如今已经重建完毕。 虽然面积不大,但是造型精致典雅,青砖红瓦,别有一番高雅趣味。 沈一刀到院内,挥动鬼头刀,展开解牛刀法,刀锋冷冽,光芒闪动。 一趟刀法尚未结束,门外已经响起叩门声。 感知到外面的气息,沈一刀暗道少林的人来的够快。 对方必然是派人在监视辽东侯府和自己的宅子。 沈一刀将鬼头刀放回去,随后打开门。 外面是三个和尚,年纪四十上下,该是少林这一代正当年的僧人。 “贫僧无闻,无意,无心,见过沈施主。” 三僧打了个稽首,姿态超然,气息祥和,一派高僧气象。 “三位大师请进。” 沈一刀微笑着请三僧步入院内,来到堂屋,奉上茶点。 “三位大师前来所为何事?” 无闻与其余二僧相视一眼,无闻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贫僧与二位师弟此来,为的乃是施主修炼的少林金钟罩。” “敢问施主是否修炼这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 若是寻常人,面对寻上门来的正主,心中必然有些胆怯惭愧。 沈一刀却神色自然,微微颔首。 “不错,是如此。” 无闻看着沈一刀神色平静,暗道这沈一刀怕是不好对付。 若说过往不是没有遇到过修炼少林七十二绝技的人,毕竟这七十二绝技几乎全部都流传在江湖上。 但大多人一旦遇到少林僧人,都会有些不好意思和惭愧。 这些人最好对付。 如沈一刀这般好像什么也不知道的反倒是最难对付的。 他们的脸皮太厚,一般的话术根本不起作用。 无闻轻轻一笑:“沈施主,这少林金钟罩乃是我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江湖规矩,偷学别派武功乃是大忌,这些年我少林一直在收拢流落在外的七十二绝技,可惜效果甚微。” “沈施主如今既然练了这少林金钟罩,我们也不能让施主废掉这一身得之不易的武学。” “我观施主继承令尊刽子手之位,西市牌楼下斩杀冤魂无数,杀孽极重。” “刽子手中不得善终者不计其数,贫僧来之前还听闻这刽子手出过事。” “为施主着想,不如请施主随我们前往少林,消解这一身杀孽,平安过活,求一个终老。” 无闻显得很是为沈一刀着想,沈一刀却笑呵呵的道:“有劳大师操心了,在下习惯现在的日子,也很想知道父亲之死的真相,故而这少林就不去了。” 一旁的无想和尚淡淡的道:“沈施主,少林金钟罩乃是佛门武学,常人修炼,没有佛法化解武功之中的戾气,日久天长,武功越高,越有性命之危。” “沈施主近来,胸口檀中穴是否常常有烈火焚烧的痛楚?” 他语带威胁,本意是吓唬沈一刀。 不曾想沈一刀云淡风轻的道:“大师过虑了,我虽然不是佛门中人,但自问精研佛法,些许问题,早已化解。” 沈一刀的话让无闻、无想、无意皆是面露惊骇之色,难掩眼底震惊。 若说一开始他们只是因为少林金钟罩要带沈一刀去少林,那么此时此刻得知沈一刀化解七十二绝技的暗手,那么他们就一定要将沈一刀带回少林。 少林七十二绝技的暗手是少林寺不惧武功流传在外的根本。 如果这些暗手被破解,那么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就真的成了江湖人人都会的武功,少林也将失去它武林泰山北斗的地位! 沈一刀感受到三僧身上的敌意,心中哂笑。 涉及到自身的根本利益,高僧也无法维持内心的冷静。 “施主,如此精通佛法,恰恰说明与我佛有缘,还请施主往少林一叙。” 无闻沉声道。 沈一刀微微摇头:“大师,我还要成婚生子,少林去不得,大师又何必咄咄逼人?” 无闻竖起手掌,念了声阿弥陀佛,语气坚定:“佛渡有缘人,施主与佛有缘,贫僧不忍看施主在滚滚红尘孽海之中沉浮受苦。” “故而,冒昧了。” 话音一落,无闻便已经右手一探,扣向沈一刀。 他出手迅疾凌厉,呼啸生风,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龙爪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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