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刀环顾四周,狄飞惊没有来。 他记得靳一川跟他说过在六分半堂总堂,苏梦枕击杀雷损后,曾当众直言:“白愁飞第二,王小石第三,狄飞惊第四!” 这是他三个兄弟。 为何帮助他一统京城的老四狄飞惊没有来? 沈一刀捎一琢磨,便明白雷损对今日的反击并没有抱有十二分的胜算,故而他留下狄飞惊。 狄飞惊以某种借口留在六分半堂,若今日反击得手,苏梦枕身死,狄飞惊必然会率领六分半堂对金风细雨楼展开全面的打击。 若今日反击失败,雷损真的死了,那狄飞惊就将作为六分半堂的二号人物,稳住六分半堂,使六分半堂不至于一下子被金风细雨楼全吞了,还可以继续反击金风细雨楼。 沈一刀看向那抬着屏风的人,静观事态的发展。 在苏梦枕还未开口的时候,金风细雨楼四神之一的薛西神便带着六分半堂六堂主雷娇来了。 她一来,便率先开口。 “我代表六分半堂和狄大堂主,恭贺金风细雨楼苏公子一统黑白两道,昌大武林声威!” 于是在场的人神色愈发不一,雷娇这是代表六分半堂来投降了。 所有人都觉得大局已定。 神通侯方应看手下的那少年也拱手道贺,只是他的贺词很有意思,祝贺苏梦枕前程似锦,福寿安康。 谁都知道苏梦枕身上十几种绝症纠缠在一起,故而自小到大都极为凄苦,咳呛不已。 偏偏神通侯方应看还祝贺苏梦枕福寿安康。 苏梦枕还未来得及说话,人人都道贺起来,一时间,这跨海飞天堂愈发喧嚣。 沈一刀也一边道贺,一边观察着大堂中的情况,他看到白愁飞与王小石小声说了什么,白愁飞的眼中闪烁着强烈的野心。 他渴望成为苏梦枕,渴望站在众人中间。 王小石眉头紧锁,又好像在劝说什么。 雷纯在笑,只是那一张倾城绝色的脸上,笑容却显得震怖。 沈一刀看到苏梦枕走向那一副白木棺材。 韩旷让龙八太爷送来的白木棺材非比寻常,棺板上是彩绘漆案和混金银加工绘饰的云龙凤翔图。 “庆功宴上,送来这东西可真的有些晦气。” “但这是次辅大人让龙八太爷送来的。”莫北神小心翼翼的道。 苏梦枕轻笑:“我知道次辅大人的意思,雷损死了,他的棺材归属于我,这代表京城的势力归属于我。” 说着,苏梦枕话锋一转。 “同样,若是我败了,死了,正好也缺一副棺材。” 喧嚣炽烈的大堂忽的安静下来,众人不解,苏梦枕这是什么意思? 为何自己说这样丧气的话? 雷损不是已经死了? 沈一刀目光同样定格在那一副白木棺材上,他已做好出手的准备。 既然选了苏梦枕,便不能让苏梦枕真的成一个废人。 雷纯的笑愈发令人惊怖,还带着浓浓的嘲讽。 苏梦枕又看向方应看送来的那一扇巨大的屏风。 “侯爷的礼物也有意思,俗话说大树好遮阴,以此为屏,可以无忧,但若让人失望,也可借此遮羞。”m.biqubao.com 他话音刚落,杨无邪便已匆匆来到他身边,沉声说道:“六分半堂二堂主雷动天率领五堂弟子杀入金风细雨楼了!” 雷动天是整个六分半堂除雷损外,雷姓弟子中权力最大,武功最高的。 六分半堂一共十三堂口,他直接率领五堂弟子而来,莫非狄飞惊没有控制住六分半堂局势? 在场宾客,有人暗暗皱眉,这低首神龙狄飞惊似乎没有传言中那么厉害。 沈一刀却暗道六分半堂的反击开始了。 对雷动天的突然杀到,苏梦枕没有半分的惊讶,他反倒是道:“也不知他能不能过的了无发无天........” 话音未落,便见曾经的迷天盟首圣颜鹤发与二圣朱小腰退了进来。 这二人是金风细雨楼一早就埋伏在迷天盟的卧底。 至于三圣邓苍生、四圣任鬼神则是六分半堂埋伏在迷天盟的卧底。 五圣六圣被沈一刀所杀,他们是方应看的人。 如今看来,昔日辉煌的迷天盟早已千疮百孔,七圣除了关七神智混乱,其余六个全是卧底! 沈一刀的目光倏的转向四神之一的莫北神,这家伙是六分半堂的人! 莫北神统帅的无发无天一直都是金风细雨楼的精锐,传言每一个人都是武道先天高手,一共三十二人,现如今只剩二十九人。 雷动天没道理这么快能攻破颜鹤发、朱小腰和无发无天的拦截。 唯一的解释便是无发无天没动手。 沈一刀暗道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埋钉子当真是埋到令人发指。 大堂门口忽的传来一阵骚动,喊杀声四起,一人飞掠进来,身形精瘦,浑身浴血,但气机雄浑,宛如刀锋锐利,正是六分半堂二堂主雷动天! 他目光冷厉,精瘦的他年纪已经不小,须发灰白,个头比起在场的群雄甚至都要矮上一点,但他那睥睨的目光却好似没有将眼前任何一个人放在眼中。 大堂外喊杀声愈发激昂。 苏梦枕看着雷动天正要开口,目光却看到雷纯嘴角残酷而惊怖的笑意。 他神色微变,忽然大喝一声,一抹红光从他袖口炸裂,向着白木棺材斩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沈一刀出手了。 他一出手便拔去身旁一名江湖人的刀。 这是一柄极为普通的钢刀,可在沈一刀的手上却如庖丁解牛般,在不可能中插入苏梦枕快逾闪电的红袖刀之下。 红袖刀落,那一闪而逝的速度换作任何人都把握不住。 可在沈一刀这些时日的参悟中,他的庖丁解牛刀法已经初现锋芒,循着那刀光与棺木中的缝隙切入红袖刀与棺木之中,挡住这一刀。 苏梦枕愣了。 旋即剧烈的呛咳起来。 在场观礼的人群中何时出现这样一尊高手。 他的样貌又为何从未见到过? 沈一刀刀身一震,荡开苏梦枕,旋即劲力一卷,白木棺材盖飞落一旁。 露出里面的人。 苏梦枕神色大变,眼中尽是后怕。 雷纯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见,亦是难以置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344/7225412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