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炼的奔走下,曹正淳终于答应向皇帝表明京城流民死伤严重一事。 只是首功归于曹正淳,对此沈炼倒并不在乎。 早朝的时候,曹正淳一本正经的说起这件事,并亲自捐献五千两白银。 沈炼亦是紧随其后,诸葛神侯、首辅张海端也全部捐出一千至三千两白银。 一时间,朝堂上没有得到消息的人神色愕然。 以次辅韩旷为首的东林党尤为吃惊。 曹正淳这个阉贼贪了那么多钱竟然拿五千两出来就打算揽下这赈济灾民的功劳,当真是奸诈狡猾! 说不得又是那锦衣卫指挥使沈炼出的主意! 按照曹正淳的性格,阉党行事向来不会这样迂回狡诈。 韩旷冷哼一声,上前一步。 “臣为官多年,两袖清风,不像曹督主还有沈大人,能够一口气拿出五千两白银。” “臣这里只有白银百两,乃是老妻多年积攒所得,愿意捐给陛下。” “但陛下,正所谓君不与民争利。” “陛下受万民供养,如今流民冬日死伤惨重,陛下又得大白上国积累百年之宝藏,正当此时拿出来赈济灾民,救济百姓!” 韩旷之后,东林党官员纷纷开口,掏出三十两、五十两白银献给皇帝。 皇帝看着这细碎的银子,心中怒火上涌。 今年冬季京城情况如此严重,他是没有想到的。 只是大白上国宝藏关系到边军明年的饷银,是无论如何不能动的。 他还没有傻到那个地步,边军稳定,那么再乱也不至于马上亡国。 可一旦边军不稳,那就真的有亡国之祸! 眼下百官捐银,这些家伙又在哭穷,当真让他生厌! 皇帝想到了上一次沈炼抄家搜罗出来的银子,心中生厌。 “韩卿,朕听闻你在京城的宅子有足足一顷地,前院能摆得下一座戏台。” “你可知沈卿的家有多大?” 韩旷当即朗声道:“臣之宅院乃是先皇所赐,并非臣自己购买,陛下岂可因为这府宅便认为臣贪污受贿?” 皇帝闻言,心中愈发厌恶韩旷。 宅子是先皇所赐不假,可是那宅子里的家具、美婢可不是先皇所赐。 “赈灾之事就交给沈卿吧。” “散了吧。” 散朝之后,韩旷看着沈炼,冷哼一声,直接离开。 沈炼对此不以为意,他要抓紧按照沈一刀的安排做好赈济的事情。 在沈炼忙着赈济之事的时候,派去科尔沁部的礼部官员总算归来。 博尔济吉特·布和亲自写了一封信交给皇帝,虽然在信中表达了对大玉儿的担忧,可却没有立刻做出舍弃大金的决定。 只是派人来到京城,负责照顾大玉儿。 皇帝将铁胆神侯、六五神侯、太傅赵审言、首辅张海端等一众大臣召入宫中,商讨此事。 根据从鳌拜那里得到的消息,大金正在准备发动一场针对大明的战事,以此震慑博尔济吉特的科尔沁部。 再加上今年冬日如此严寒,连大明京城都死去这么多的人,可见辽东的大金与草原上的蒙古日子怕是都不太好过。 这样一来,大明边塞今年面对的压力将会极大。 蒙古那边暂且不说,首要将大金击败。 派谁去负责这一场战事,也成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次辅韩旷道:“锦衣卫指挥使沈炼,乃是萨尔浒之战的老兵,臣以为由沈炼负责此次之战,是最合适人选。” 六五神侯诸葛小花看了一眼韩旷,眼底亦是升起一股厌恶之色。 国家到此地步,还要进行党争! 他沉声道:“陛下,沈炼昔日不过是一个小小兵卒,连一个千人的队伍都没有指挥过,何况是与女真之间的大战,贸然启用沈炼,是在故意让我们有战败之危!” “臣请治罪韩旷,因为一己私怨,不顾国家安危,欺君罔上!” 诸葛小花此言极重,韩旷怒道:“诸葛小花,你血口喷人!” “大胆!” 皇帝厉声喝道,韩旷伏地请罪!biqubao.com 铁胆神侯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他同样不喜韩旷,做事过于明显。 他道:“陛下,臣以为兵部尚书高第可为统管辽东军事之人。” 高第? 皇帝稍稍思索了一下,此人的确是一个合适人选。 此人极为廉洁,在他刚刚继任登基那一天,高第以督察员右佥都御史的身份巡抚大同,曾私人拿出七千两银子犒赏边军将领,所以他在军中的名声也算不错。 “皇叔所言不错,高第的确是一个合适的人选,此战就交由高第去做。” “你们退下吧,曹正淳,命高第入宫。” 群臣退下之后,韩旷看着诸葛小花的背影,心中愈发恼怒。 想当年,皇帝刚刚继位,东林党众正盈朝,如今却只剩他一人苦苦支撑! 阉党!! 沈炼! 韩旷心中愈发恼怒。 沈一刀府宅,博尔济吉特·布和带来的人已经到了。 礼部官员亦是前来请大玉儿前往皇帝赐予的宅子。 大玉儿倒是有些不舍,只是如今父亲没有直接舍弃自己,已经让她万分高兴。 她也深知接下来的事情再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了。 大玉儿看向沈一刀,沈一刀摆了摆手。 从今日起,他就不必再日夜警惕大玉儿的安全,担心有人暗杀大玉儿。 大玉儿向他行了个万福礼,随着礼部的人走了。 傍晚,沈炼过来,匆匆吃了几口饭,说起了今日的事情。 “韩旷这老贼分明是打算让我去死啊。” “兄长对击败女真也不抱希望?” 沈一刀倒是没想到兄长竟然完全不看好此战,哪怕他们已经提前知晓金军的计划。 沈炼扒了几口饭。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何况辽东那边情况复杂,这不是白起复生,孙武重活就能解决的。” 沈炼的意思很明显,辽东的战争不单纯是战场的事情,还是朝堂上的事情。 沈一刀想到韩旷对他们莫名其妙的敌意,若是高第胜了还好,若是高第败了,只怕搞不好兄长还是会被派去辽东。 毕竟兄长沈炼的确是从萨尔浒之战活下来的少数几个人,是朝堂上少数了解女真人的武将。 “兄长,这几日可否帮我找一个人。” “谁?” “零零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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