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喻楼在铁爪飞鹰的陪同下,下了轿子,缓缓踱步,来到客栈大堂之内。 他环视左右,右手甩出一张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蹙起眉头,眉宇间流露出一抹厌恶之色。 “这店里的人都给我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 铁爪飞鹰答应下来,立刻便要东厂番子动起手来。 顾晓棠等人完全没想到东厂如此霸道,他们虽然不认识万喻楼,可从万喻楼身上的穿戴来看,显然在东厂地位不低。 对方一上来直接动手,他们已经没有辗转腾挪的余地,之前制定的计划也差不多要报废。 唯今之计只有亮出家伙杀出去了。 只可惜这大白上国的宝藏看来终归与他们无缘。 外面那黑压压的东厂番子,起码上千人,他们再能打也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过这么多人! “住手!” “万公公,未免有些过了!”biqubao.com 二楼,西厂二档头谭鲁子以及继学勇、李东等人都走了出来。 万喻楼眉头一挑,嘿的冷笑一声。 “咱家就说那沈炼和雨化田肯定有着什么阴谋,果不其然,哄骗咱家去驿站汇合,结果自己倒是偷偷派了人来龙门客栈。” “谭鲁子,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这般跟咱家说话?” 万喻楼神色阴冷,寻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铁爪飞鹰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右手一举,刹那间东厂番子便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包围了整座龙门客栈! 谭鲁子心头恼怒,万喻楼的地位的确比他高。 只希望赵通能够尽快从驿站那边赶回来,让雨督主过来,到时候看这万喻楼还敢不敢这么猖狂! “万公公,督主执掌西厂,与曹督主地位等同。” “万公公直呼督主大名,怕是有些不太适合吧。” 万喻楼嗤笑道:“一个靠着女人上位的家伙,弄了个似是而非的西缉事厂,便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大家都是少了个部件的男人,不男不女,谁瞧不起谁啊。” 谭鲁子愈发愤怒,脸皮颤抖,杀机都快压不住了。 可看着万喻楼那似笑非笑的神色,谭鲁子知道万喻楼就是等着自己动手。 一旦自己动起手来,他就有理由杀了自己带来的人手。 到时候这大白上国的宝藏就全部归属于万喻楼了。 深吸了一口气,谭鲁子压下内心的愤怒。 “大家都是为了陛下做事,万公公还是口上留德。” “黑沙暴就要来了。” “不管如何,还是等黑沙暴过去再说。” “万公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沙漠小店,没有什么好东西,我就请东厂的诸位弟兄喝口酒吧。” 谭鲁子的话让顾晓棠等人心中一动。 他们相视一眼,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掌柜的梁材和伙计黄冈、二财、辛平赶忙搬起酒水放在东厂番子面前。 笑呵呵的道:“喝酒,喝酒,舞刀弄枪的,伤着了,我这小店着实是赔不起啊。” 万喻楼摇了摇头,紧皱的眉头看着那搬上来的酒水。 “试一试,可别着了别人的道。” 只见东厂番子取出银针,试了一下,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顾晓棠看在眼中,心中暗道若是这么简单就被你们试出来,我这绿林道也不必再混了! 等待东厂这边发完了,梁材就带着伙计下去了。 东厂众人喝起酒来。 万喻楼不习惯这有些脏乱的环境,铁爪飞鹰则是生性谨慎小心,二人都没有饮酒,只是坐在那里静待着黑沙暴的到来。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过后,万喻楼忽然站起身来。 “小二!” “小二!” 他大叫两声,无人应答。 “别喝了!” 万喻楼怒喝道。 东厂番子们赶忙放下手中的酒,正要起身,便觉得天旋地转,眼花缭乱。 没有多久,除了两百余没喝上的东厂番子,其余东厂番子竟直接倒了下去,沉沉昏睡,怎么都叫不醒。 万喻楼气得七窍生烟。 “好一个谭鲁子!” “好大的胆子!” 东厂的动静也引起了谭鲁子等人的注意,他们从房间内一出来,见到东厂的人都被迷晕了,顿时一惊。 “谭鲁子,你找死!” 锵—— 电光火石间,万喻楼已然是欺身而上,剑锋直指谭鲁子。 “不是我!” 谭鲁子大叫一声,拔剑抵挡。 叮—— 巨大的力道灌入谭鲁子的体内,谭鲁子直接倒飞出去,撞碎了房门,嘴角溢血。 他是西厂二档头,武功比起万喻楼这个十年前就踏入先天的武道高手差的太远。 “谭鲁子!” “你好大的胆子!” “玩心计玩到咱家头上了。” “今日咱家就宰了你,看看雨化田他能说什么!” 话音未落,李东与继学勇已经一左一右攻了过来。 三百余西厂番子也已经杀来。 东厂上千人马此时只剩二百余人还有一战之力。 铁爪飞鹰立刻带着这些人与西厂番子厮杀起来。 整个龙门客栈充斥着双方的喊杀声。 谭鲁子一开始还打算解释,结果一上来就被万喻楼伤了,同样是恶向胆边生,反正他们人多,胜算更大,今日拼死要将万喻楼斩杀在此。 地下秘道内,顾晓棠等人听着上面激烈的动静,一行人全部笑了起来。 等到东厂与西厂两败俱伤,就是他们捡漏的时候,唯一忧虑的就是那两个神秘男人没有动手。 不过万事不可能十全十美,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段天涯与归海一刀同样在关注着外面的情况,两个人相视一眼,看向脚下。 “这客栈地下一定有秘道,否则无法解释鞑靼人、掌柜的等人不见踪影。” 段天涯蹲下身子,敲击着地面,耳朵微微颤动。 归海一刀看着外面的打斗,淡淡的道:“真是没想到东厂西厂,竟然会被一家小小的黑店玩弄于股掌之间,传出去只怕会成为整个大明的笑话!” 段天涯起身道:“一刀,不要小瞧了这些黑店,绿林道的人物并不简单。” 归海一刀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颇为难看,冷哼一声,杀机凛然。 “京城的六分半堂,有一天我一定去好好见识见识他们那十二堂主的风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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