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峒派,后山,大殿。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巨大而空旷的大殿。 大殿金碧辉煌,灯火摇曳,穹顶却是镂空的,辅以巨大的琉璃,可以看到夜空的星辰。 崆峒掌门玉虚子恭敬的低垂着头,缓缓步入大殿之内。 只见大殿琉璃穹顶之下,有着一张普通的蒲团,蒲团之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 玉虚子来到老道士的身前,双膝跪倒,五体投地。 “崆峒派第十二代掌门玉虚子拜见一青祖师。” “起来吧。” “是。” 玉虚子恭敬的起身,仿佛是侍奉在道人身边的童子,静静的等待着一青道人的吩咐。 “你是否怨恨我没有出手杀了曹正淳等人?” “弟子不敢!” 玉虚子连忙跪倒在地。 额头上渗出了密集的汗水。 一青道人声音淡然:“不必如此紧张,你心中怨恨也无妨,今日叫你来是要叮嘱你一件事。接下来这段时间崆峒派务必要谨言慎行,闭门自守,不可再如这一次这样惹祸上身!” “那罗摩内功虽然奇特,但是与我崆峒玄妙绝学比起来,也并未有什么了不得之处,不值得你这般设计抢夺。” “弟子知罪!” 玉虚子的头埋的更低了。 “帝星飘摇,紫薇晦暗。” “大明享国六百年,气运离散,已经到了倾覆的时刻。” “值此乱世之机,崆峒派该当谨慎自守,伺机而动,未必不可呼风唤雨,造一个属于崆峒的王朝!” 一青道人话音虽轻,可玉虚子却神色大变。 他从未想到祖师竟然会是这般想法,这可比他杀害锦衣卫来的更加可怕! 谋逆造反! 一旦被大明发现,哪怕是拼着损失掉整个锦衣卫与东厂,皇帝也一定会覆灭崆峒派! 似乎是感知到玉虚子的惊惧,一青道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放心,天下大乱就在眼前,崆峒派只要不做出头的鸟,就不会覆灭。” 他的声音之中似乎是蕴含了一股奇特的力量,宛如安心经般让玉虚子一颗惊惧的心在这个时候缓缓沉静下来。 说完这件事,一青道人便闭口不言。 玉虚子知道他该走了。 于是起身弯着腰,缓缓后撤,离开了大殿。 出了门,那重达数千斤的大门竟然自动关上,玄妙无比。 玉虚子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尽管一青祖师对待他好像是极为平和,可是一青祖师身上无处不在的威势仍然让他发自心底的惊惧。 “大明.......” 玉虚子遥望京城的方向,想到一青祖师说的话,哂笑一声。 乱世,各大派,佛道魔,争得不单单是天下,也是道统。 ......... 在一青道人对玉虚子耳提面命的时候,沈一刀已经离开京城,要想到找到赵怀安,首先便要找到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便是凌雁秋。 凌雁秋此前乃是在玉门关外的沙漠中经营龙门客栈的掌柜。 龙门客栈是一家黑店。 杀人越货是常有的事情。 凌雁秋还在龙门客栈的地下花费无数时间与人力、财力挖掘了四通八达的秘道。 她坐下这么多为的当然不单单是在龙门客栈劫财,而是在等待时机挖掘出大白上国的宝藏。 传言在龙门附近的沙漠之下,藏着昔日大白上国的都城与皇宫。 当年蒙元覆灭大白上国,大白上国的宝藏却随着大白上国的皇宫一起沉入黄沙之中。 每六十年的时候,龙门就会刮起一场巨大的黑沙暴。 黑沙暴过去之后,会露出大白上国的皇宫。 这时候便可进入大白上国寻找宝藏。 凌雁秋为的便是这个宝藏。 奈何她在数年前遇到了赵怀安。 一见钟情,外加上当时赵怀安护送杨宇轩的妻子儿女,与东厂、锦衣卫一番纠缠,尽显男儿侠义本色。 这使得凌雁秋对他心动了。 可惜的是赵怀安并不想要这一段感情,于是他不辞而别。 凌雁秋也为了找到赵怀安,放弃了经营许久的龙门客栈,孤身一人从大漠黄沙来到大明繁华腹地之中,四处寻找赵怀安。 她听闻赵怀安做了很多大事,于是自己也化名赵怀安,故意与东厂、锦衣卫作对,试图逼迫赵怀安出来。 奈何,没有任何作用。 寻找赵怀安很难,但寻找凌雁秋不难。 凌雁秋为了找到赵怀安,每次以赵怀安的名义做下什么大事,都会故意以赵怀安的名头将消息散出去。 这使得沈一刀不需要自己花费功夫寻找便能知晓凌雁秋的所在之地。 沈一刀随便找到一家客栈,饮酒吃饭,便可以听到诸多关于‘赵怀安’的消息。 “听说了吗?” “那个赵怀安最近又做下一件大事,安义县的县令脑袋被砍了下来,悬挂在安义县城的城门上!” “听说这安义县令是太监魏忠贤的义孙,这赵怀安就不怕魏忠贤报复他吗?” “那赵怀安武功高深,岂是魏忠贤能够报复的了得?” “除了不断下发命令要求下面的人早日抓到赵怀安,魏忠贤还能做什么!” “哎呦,这位爷,慎言啊!” “人家治不了赵怀安,难道还治不了你吗?” 围观之人的一句劝阻让这人也赶快闭了嘴。 沈一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安义县城,距离此地不远。 自己赶过去,正好可以找到凌雁秋。 若是凌雁秋不在,自己不介意将县令人头拿下来,逼迫凌雁秋重新现身。 沈一刀几口吃完了饭菜,结了账,直奔安义县城。 以他一苇御风的功力,安义县城很快就到了。 县令的人头的确是明晃晃的悬挂在城头之上,更加诡异的是安义县城的捕快、官吏竟然没有一个人胆敢将这县令的脑袋放下来的。 沈一刀只看了一眼,便入了城。 他察觉到暗中有人的视线也在盯着这安义县令的脑袋。 这个人会是凌雁秋吗? 沈一刀在县城找了家最好的客栈,开了房间,静待黑夜到来。 让小二没事不要打扰自己,沈一刀在房间内按照罗摩内功的行功路线开始缓缓修炼罗摩内功。 自从得到罗摩内功之后,沈一刀便一刻不停的修行这门内功,提升自己的实力,哪怕是在离开京城的路上也绝不例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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