刽子手砍头不过百,过了百,就有不祥之事发生。 沈父便是过了百。m.biqubao.com 死的那天,平日里壮硕的跟头牛似的沈父一夜之间完全瘦脱了相,实打实的皮包骨头,没了人样。 剩下的这个犯人,其余八家刽子手自然不愿意接。 多接一个,离一百之数就多近了一步。 或许有人问等到一百,你就不干不就行了。 可这是大明皇朝,上到天子,下到刑部老吏,哪个理会你什么砍头不过百? 活计是你说不干就不干的? 历来刽子手只有入行的,没有退行的。 想退行只有一条路,一家子死绝了。 沈一刀步入屋内,取走供奉的鬼头刀。 这刀到他手里已经传了三代,刀身晦暗,隐隐透着一股血色,凶恶煞气,寻常人看一眼都能被吓晕过去。 “张大人,走吧。” 张合笑着点点头,态度温和无比,与平日大不一样。 沈炼不放心沈一刀,决定跟着沈一刀一起去。 西市牌楼下面,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还有其余八家刽子手也来了。 八人有老有壮,抱臂而立,目光淡淡的看着走来的沈一刀。 他们要看看沈一刀的成色。 当看到跟在沈一刀身边的沈炼时,八个人神色不一,有人畏惧,有人不屑一顾。 犯人已经被押在刑场,跪倒在地,浑身捆绑婴儿拳头大小的铁链,身高体壮,目测有两米,肌肉虬结,面容凶恶,铜铃般的牛眼目光一扫,围观的百姓们就被吓的倒退数步。 议论声四起,竟隐隐还有人喊一声“好一个英雄!” 沈一刀神色淡然,来到犯人背后。 犯人声音如雷,沉闷浩大。 “哈哈哈~~” “找个小娃娃来砍我,别他么一刀砍不下来,让我多受苦楚!” 此言一出,围观的八名刽子手中身形最强壮的汉子噗嗤笑了一声。 张合立刻瞪了过去。 这雷虎手艺不错,就是不太会做人。 没看锦衣卫百户大人也在这里吗? “放心,活好,打小练的。” “从砍西瓜练到砍香头,都是一刀。” “绝不给你来第二刀。” 犯人一愣,倒没想到这个小娃娃胆子还挺大。 “谢了。” 沉默许久,犯人竟然道了一声谢。 “午时已到!” 监斩官扔下令牌。 烈日当空,灼灼光华,鬼神退避。 噗嗤! 手起刀落! 干脆凌厉! 一颗六阳魁首滴溜溜旋转落地。 “好!” 张合大声赞了一句。 这活确实好! 沈一刀这名字起的真是不错。 “百户大人,一刀这手艺真是不错........” 迎着沈炼冷厉的目光,张合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此时的沈一刀却在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姓名:沈一刀】 【武功:沈家刀法】 【斩首:西北马贼之首马金刚】 【收获:十二横练铁布衫】 识海中的声音结束,沈一刀顿时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发生变化,瞬时间便有了马金刚自幼苦修三十年的十二横练铁布衫功夫。 这便是自己的金手指吗? 斩首,获取犯人的某一样技能。 沈一刀长吐一口气,这个世界与前世所知似像非像,从父亲口中偶尔甚至听闻什么仙神之说。 没有点手段,心中始终有些畏惧。 如今有了这系统,好好苟下来,至少安全无忧了。 沈一刀收拾好鬼头刀,转身离开,剩下的是缝尸匠的事情,与他无干。 回家路上,沈炼买了酒菜,到家后与沈一刀喝了一场,醉醺醺离开。 沈一刀心中温暖。 正如沈炼所说,两个孤寡,在这京城,不报团取暖,还怎么活下去。 锁好大门,沈一刀感受着身体澎湃的力量,兴之所至,来到院落墙边巨大的石锁前,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一拳砸下。 嘭—— 石锁四分五裂! 沈一刀一双刀眼发亮,好大的力量!好硬的拳头! 马金刚三十年的十二横练铁布衫果然非同凡响,只是根据系统解析,这十二横练铁布衫还有罩门,就在子孙根那里。 沈一刀微微有些可惜,若是那里也能如拳头这般硬,岂不是绝妙! 旋即,又暗暗警惕。 人,不能贪心,否则必有隐忧。 刽子手禁忌,不留财,便是说不可贪心。 赚死人钱,如果还贪心,容易招来祸患。 刽子手除了偶尔遇到类似造反这种事情,寻常日子十分清闲,要一直到秋收之后,冬至之前,积累了一年的死刑犯经过刑部、皇帝陛下复核,开始挨个斩首,那个时候才会变得繁忙起来。 晨曦初露,沈一刀已经起床,来到院子里。 先将沈家刀法练了一遍,又练十二横练铁布衫。 尽管有了金手指,一口气将马金刚三十年的苦功融入沈一刀身体之中。 但沈一刀性格坚毅,仍然苦练,期望再进一步。 晨练之后,红日初升,紫气东来三万里。 沈一刀迈步出门,寻个地方吃起早饭。 自从得了十二横练铁布衫,沈一刀的饭量大大增长。 他估算了一下,日后所有俸禄大概要全部给了吃这一方面。 三合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 沈一刀停下脚步,看了两眼,没钱。 转身来到街边一个面摊。 “老板,来三碗面!” “好嘞!” 老板手艺利索,很快将三碗面上来。 沈一刀吸溜溜的很快便将面吃了个干净。 微饱。 再来一碗! 用了早饭,慢悠悠晃荡回家。 一个乞丐慌不择路,撞在沈一刀身上。 “爷,不好意思!” 说完小乞丐正要离开,却被沈一刀一把攥住手腕。 “哪去?” 小乞丐胆怯的看着他,泫然欲泣。 刀眼微微一眯,煞气汇聚,小乞丐的眼泪顷刻间憋了回去。 乖乖的将沈一刀的钱袋递了回来。 沈一刀冷哼一声,取过钱袋。 正想走,一柄利刃已经顶住他的后腰。 “小子,跟我走!” 说话的粗布麻衣,面相凶恶。 沈一刀看了一下四周,人来人往。 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好,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那汉子逼着沈一刀来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绝命巷。 小乞丐也跟了过来。 巷子里,三个吊儿郎当的男子倚靠着墙壁,看到沈一刀,露出一口大黄牙。 “肥羊上门了。” 其中一个男子乐呵呵的,双眼放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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