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并蒂红莲和南明离火，没有放弃你。”
“红莲莲子吊着你的命，南明离火临时充当灵力，串联身体，让你产生一丝神识。”
“再晚上半个时辰，就是总旗长来了，也只能给你写挽联了。”
淑云仙子的眉头皱成“川”字，最后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徒弟呀，能不能活下去，我不敢保证，要看你的造化了。”
牧南眨了眨眼睛。
他身体的状况他没办法探查，只通过神识查探时，看见了千疮百孔。
没承想，竟严重到连活下去都要看造化的地步。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严重的伤换成一般人早死透了。”
“你还能恢复一丝神识，本就算造化奇迹。”
“没有这丝神识，鸿雁行书就无法感知你的气息，我就无法追着飞燕找到你。”
从淑云仙子的话里，牧南终于知道这满身的鸿雁行书所化飞燕是怎么回事了。
不用胡思乱想也知道，师父肯定是一面使用鸿雁行书，一面追着飞燕的流光，才找到了他的踪迹。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使用鸿雁行书需要以神识驱动了。
感知气息！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他昏厥至第一次醒来，已是七天后。
在第三天的时候，淑云仙子曾给他发了第一封鸿雁行书。
本想催促他尽快前往九一道门。
与他一同作为交换生的温元正和韩岳昌早已到达，可他还在半路蘑菇。
可鸿雁行书竟没有飞走。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结果：飞燕无法感应对方的神识。
要么，对方死亡，要么，是被大法力禁锢。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对于淑云仙子而言，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淑云仙子心道不妙，立即从断袖阁飞出，长啸着直奔青州。
让整个巡天监的旗长都为之侧目。
“淑云打架去了？走得这么急？”
“也可能没酒了，除了酒，她眼里就没有更重要的事。”
“不管不顾的，是有些没规没矩。”
淑云仙子先是在道府司曹不悔那，得到弟子已向九一道门进发的消息。
又开始一路发着鸿雁行书，一面在沿途仔细寻找着蛛丝马迹。
可直到第六天，她几乎到了九一道门，仍未发现牧南的踪迹，也未收到任何回音。
淑云仙子无奈下，只好向七旗旗长兰南海求助。
毕竟七旗掌控着整个巡天监的情报信息。
在得知外务司风月楼曾与他的弟子有交集后，便急速赶往风月楼。
据说，风月楼为此整整歇业了一天。
大门紧闭下，只有楼顶一抹血红大氅抱着酒葫芦怅然若失地使用着鸿雁行书的术法。
而楼内的姑娘，连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呼吸声音太大得罪了楼顶的瘟神。
第七天傍晚，风月楼终于得到了一条信息：土城。
风月楼这才如释重负地送走了瘟神旗长。
淑云仙子又在土城滞留了整整一天。
询问过张四六、寡妇、齐小小，甚至连“黄丘阴魂”的三哥都被她挖了出来。
打的三哥遍体鳞伤，连连喊冤。
甚至在乱葬岗施展了招魂术，可却没招来弟子的流魂。
就在淑云仙子近乎绝望，以为弟子被打得魂飞魄散时，飞燕动了！
……
“哎！”
淑云仙子叹了口气：“你这种情况，还不如死了。”
回想着这三年了的点点滴滴，她再次开口：“就是养条狗都该有些感情了，何况，你多多少少比狗强点。”
淑云仙子内心无线纠结。
牧南却在拼命的眨着眼睛抗议。
“你个酒鬼，好意思说我？但凡我狠心去了一旗，以老子的天资早该结丹了，用得着这么狼狈？
再者说，那李员外家闹妖的事，不是你硬接的任务？
最后奖励，不是给你换了神仙醉？”
淑云仙子看着他的眼睛，气的笑道：“怎么？不服气？小竹子知道有危险还躲呢，你都不如小竹子！我告诉你藏拙没有？现在这局面，活该！”
淑云仙子开始絮絮念起来。
无来由的。
直到一发不可收拾。
乃至越说越气，把弟子从进入巡天监修炼慢、三年筑基、灵力控制做火锅、塑造生命之源等等所有糗事翻了一个遍。
语气从急躁，慢慢转为近乎绝望的同时，话里话外间全在找他所有的过错。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到最后，便说起自己如何命苦。
这次不是为了灵石。
而是真正的悲由心底。
这些话，开始还能当笑话，到最后，让牧南以为自己一无是处。
甚至在话里行间，听出她可能真的不会救自己了。
毕竟，在她的眼里，只有灵石。
在她的心里，只有秦楼。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在死人堆里乱点的弟子。
就像她说的，随时可以再收一个牧北、牧东、牧西。
牧南有些心灰意冷。
他不知道是临死的悲哀，还是本身就该心绪低沉。
他也不知为什么刚还说看他造化的师父，怎么会气成这样。
“就这样吧。”
哀莫大于心死。
就在他存了死志时，淑云仙子接着自言自语道：
“争点气活下来，为师还指望你养老送终呢。”
说罢，对着酒葫芦喝了半柱香时间，直喝得两颊通红，才一脸醉态地将酒葫芦扔在一旁。
牧南心底冷笑。
自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淑云仙子竟然还有心情喝酒。
还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这要是像他第一次降服兔妖时忽然醉倒，他的小命岂不是交代在这里了？
或者，她就是存了把自己灌醉，然后能够得到那一抹心里上的慰藉？
“到时候你再找个牧北养老送终？找个牧东西再接着给你赚灵石买酒！”
牧南抱怨着。
绝望之际，死气随之蔓延开来。
他也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为什么将死之人会感知到自己死亡时间。
二十息！
冥冥中他感受到自己生命的倒计时。
“或许，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弟子，更不该成为你的弟子。”
牧南闭上了双眼。
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事。
“毁灭吧，累了，赶紧的。”
就在这时。
淑云仙子气势一涨，本体九尾天狐于头顶显现，弥天的妖气直入天际。
又再次汇聚到九尾天狐之上。
接着在她一指下，天狐化成一缕魂体没入牧南的身体。
牧南睁开了双眼。
此刻，他感觉浑身一暖，心也一暖，
死气退去时，整个身体似乎有了知觉。
“心无旁骛，意守玄关！”
淑云仙子盘膝一坐，将手按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他只感觉浑身灵力澎湃，似乎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力。
失去的五感也全部回归，那股撕心裂肺的痛直让他倒吸凉气的同时，竟在灵魂中有一丝舒坦！
待他内视下，一只九尾天狐隐约着盘踞在他身体的每一处、
“师父，我好了！我感觉我浑身充满了力量！”
牧南开口说道着，心里更暖：尽管师父说话难听，但还是出手相救了。
“灵台清明，心如止水！”
淑云仙子喝道。
她现在全身都笼罩在妖气中，而所有妖气顺着她的手指渡入他的丹田气海。
除了在筑基时，淑云仙子这样一本正经与他讲话外，现在这句算是三年来的第二次。
牧南自然不敢怠慢，心神下沉，在盈体的灵力下修复满身伤势，重新搭建筋骨、经脉。
“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愉悦。”
可未等他沉浸在这种曼妙中过长时间。
只见淑云仙子骤然收回了真身。
这一刻，他只觉得身体仿佛被抽空，犹如一滩烂泥般躺在地上。
即使吃上几瓶前世的汇仁肾宝，都无济于事。
更有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直接吼了起来。
“痛煞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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