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义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年轻男人并没多想,但是当对方提到李圆圆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变了。 与那兰的父母不同,李明义所在的这个农场虽然说也是下放,也要被批斗,但是管理没那么严,有时间的时候他还可以去回县城看一看。 李圆圆是他女儿,在他被下放的时候,他的几个儿女对外公开跟他断绝了关系,宣称与他彻底划清界限。 只有他的妻子没有这么做,与他一起来到了这个农场。 这一切是他授意的,因为他知道如果这几个孩子不这么做,那么就需要跟他一起来到这边,所以在被人打上左倾的帽子后,他就让几个孩子跟他主动断绝关系。 关系虽然断绝了,但是在最严重的几年过去之后,这边管理放松,他每年也有那么一次两次机会可以回到县城去偷偷看望一下孩子们,孩子们也会找时间偷偷来看他。 但是一年多前李圆圆不见了,她的几个哥哥找遍了整个县城都没有找到,她到底去了哪里。 就好像一夜之间突然人间蒸发一样。 他们也去报了公安,公安也立了案,但是一年多的时间里头并没有什么线索和进展。 最后公安把她定性为失踪。 但是前不久,他家两个孩子偷偷来找到他,告诉他李圆圆找到了,被县里的柳建国一家给暗中杀害了。 具体的两个孩子并没有跟他说,只是说对方杀害了十几个人,其中有一个就是圆圆。 十几具尸骨都被公安从柳家的地下室里头挖了出来,但是因为时间太久又没办法去辨别到底哪一具是谁,所以他们按照柳建国的笔记本里记的信息,让这些家属都过来自己去认。 认尸骨的那天他没有去,李圆圆下葬的时候他偷偷去了。 他亲眼看到了李圆圆的棺材被埋进去,又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偷偷的到坟上给添了两捧土,去哭了一通。 这个事情还没有过几天,结果现在有一个人到他这儿来说要跟他聊李圆圆的事情,这让他不由警惕起来。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想不想跟李圆圆再见一面?如果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让李明义更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居然说能够让他跟李圆圆再见一面。 他第一想法就是不可能不相信,但是看到年轻男人一脸认真的样子,他心里又有点儿期待。 或许那些人当中并没有圆圆呢?圆圆并没有死! 这个念头一生,他的心思就止不住了。 是呀,那些尸骨虽然说在柳建国的笔记本里说是圆圆,但是谁又能证明柳建国没有认错人呢? 或许圆圆知道柳建国的真面目,知道被柳建国盯上了,所以暗中跑了,躲在了别的地方,如今听到柳建国伏法的消息,所以才敢出现,才敢找过来。 “你跟我来!” 越想李明义越觉得这个事情有可能就是这样的,他脸上顿时泛起了红光,是兴奋,是激动,四下打量了一下后李明义带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向林里一个地方走去。 在这里时间久了,他们这些人也找到一些可以不被人发现的,能够放松的地方。 “圆圆人呢?这两年她都到哪里去了?过得好不好?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等把年轻男人带到自己的秘密基地里,李明义忍不住焦急的问道。 路上的时候他也想了一些事情,那就是这次圆圆可能并没有跟着这个年轻男人一起来,不然刚才他见到的就不是这个年轻男人,而是圆圆或者是圆圆和年轻男人两个人。 不过这个男人能够被圆圆派过来找自己,那就说明他跟圆圆的关系应该很亲密,最起码是远远能够信任这个男人。 圆圆已经知道柳家的人伏法还不过来,那么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是受伤了还是说别的什么? 这问题让他刚激动的心情又冷了下来。 因为如果说圆圆真的是从柳家人手里逃走了,那么这么长时间,不敢在县城里露面,最起码也可以像如今这样派一个人过来告诉自己,或者是告诉他的哥哥们一声,可是这一年多时间,一点音讯都没有,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看样子县城柳家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李明义的反应以及这个农场松懈的管理,让李弘文明白李明义应该听说了之前县城柳家的事。 “是的,我都知道了,我还以为圆圆真的是遭了毒手了。” “李圆圆确实被柳家人给杀害了,这个事情没错!” 李弘文从李明义的态度和话里头能够听出来,对方应该是误解了自己找他的原因。 “不,不,不,我好像耳朵出了一点问题,你能不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李明义有些不敢相信的掏了掏耳朵,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可能是太激动了,所以他对着李弘文摇了摇手,让李弘文把刚才的话重新再说一遍。 “你没有听错,李圆圆确实被柳家人杀害了!” 李弘文有些不忍心的一字一句的对李明义道。 李明义听完脸色表情立马变得煞白。 他不愿相信这个话,本来他已经接受了圆圆被杀害的事情,但是今天突然这个年轻人过来说,要跟他聊圆圆的事情,他还以为之前是搞错了,可是这个年轻男人又告诉他没错,圆圆确实死了。 心情的急剧起伏让李明义有些站不稳,他用手捂住心口,伸手扶住旁边的大树,缓了好一会儿,在抬头看向李弘文。 “那你到底过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李圆圆想跟你见个面聊两句。” ???? 李明义再次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刚才这个年轻人刚刚说完,圆圆确实被害了,可是话音都还没有落,自己还没有从这个悲伤中缓过劲儿来,他又说圆圆要跟自己见面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没有听错,确实是李圆圆要跟你见个面,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见面方式可能有一些不太好接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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