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李弘文说的话,杨姿感觉自己的眼泪又忍不住下来了。 之前被带走,被下放到这里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哭过。 儿子这下乡才多久,又是学会了打猎,又是学会了做饭,甚至还去学了做衣服。 她脑海里都能想到自家从未干过活的儿子,刚下乡会是什么样,而就是如此,他在知道自己两人在这边后,还是累死累活干了一天农活后,去学这些。 打猎做饭还好。 可做衣服,一定得跟女人学,能做的好的一定是村里的那些大婶们,而这些人的嘴,她虽然没经历过但也听说过。 不用说,她都能想象到那些人会在背后怎么说李弘文。 一个大男人,钻到女人堆里去学做衣服做女红! 甚至还学做女人的衣服! 天哪,她再也想下去了,她此时的眼睛里的泪水已经像泉水一样往外涌,一滴一滴的滴在饭盒里。 他才十六岁,下乡的时候甚至连十六岁都不到,可却因为自己的原因,不仅要吃那么多的苦,还要遭受那么多闲言碎语与白眼! 他这几个月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看着李弘文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一脸笑容的样子,她觉得心就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一样,揪心的疼。 “妈,你怎么还吃着吃着哭了呢?是我做的饭让你好吃到哭了么?” 看到杨姿的样子,李弘文赶紧过来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开玩笑逗她道。 “嗯,就是太好吃了,妈妈好吃到哭了,儿子你咋这么厉害呢?” 被李弘文这么一逗,杨姿也笑了,她顺着李弘文的话道。 儿子已经那么苦,受了那么多的罪了,自己不能再让他担心了,要好好的,要让他少担心自己一些。 这是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你看你,多大的人了,还能吃哭了!” 李书航显然没有杨姿想的这么多,以为杨姿真的是因为好吃才哭的,在一旁打趣道。 杨姿心里那个恨哟,这个死木头脑袋,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儿子? “哎!哭就哭呗,你拧我干什么?” 李书航腰间受袭,赶紧往边上躲了躲。 你还敢躲? 杨姿想要追过去,不过想到儿子没两分钟就要走了,她没再追过去,而是打定主意,等儿子走了后,一定要让他李书航明白,有些打是不能躲的。 看看时间,李弘文趁着两人吃饭的时候,拿着尺子量了量两人的衣长腰围肩长等等,然后在两人吃完后,就急忙说了声下个月再过来看他们就出去了。 看着李弘文先躲进厕所,然后再离开,杨姿的眼泪又下来了。 “没事的啊,没事的,儿子现在多好!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我儿子!” 看到她又哭了,李书航在一旁伸手搂着杨姿安慰道。 “嘶!!你怎么又拧我?” “为什么拧你你不知道么?胆子大了,还敢躲了是么?” “不是,我做错什么了?你就拧我?” “做错什么了?你连自己错在哪儿了都不知道,你说你该不该拧?” “我....” 李书航在一脸懵逼中,被杨姿拧的是两边腰上软肉都青了也不敢还手。 等发泄完,杨姿把之前自己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说的时候是泣不成声,几次都说不下去。 刚才是李弘文在,她不想让李弘文担心,现在李弘文不在了,在李书航面前她是一点没有掩饰,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李书航抱着她,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刚才他真没有想这么多,现在听到自家媳妇这么一说,心也是揪的疼。 几个月前还在自己膝下无忧无虑的孩子,现在因为自己两人,不得不忍受村里大婶们的闲话与白眼,去学习如何去做衣服,如何做饭,更主要的是,每天还得冒着危险进入山林,去猎取野兽,再去黑市换钱。biqubao.com 越想他心里也是越疼。 孩子为了他做了这么多,但是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这才是他们最难受的地方。 “我们生了个好儿子!你应该高兴!应该为我们有这样的儿子高兴!” 抱着妻子,李书航强颜欢笑道。 ............ “石叔,走了!” 出门的时候,李弘文冲着门口的石叔喊了一声,没有下车两人开车离开了农城。 回到县城,还是从之前的位置下车,李弘文走着到被服厂,到了门口的时候,朱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骑上自己的自行车,李弘文跟朱凯两人一人一辆车,就奔了国营饭店。 到国营饭店的时候,郭万已经在等着两人了。 “凯哥郭哥,来,我敬你们一杯!” 依旧有三个肉菜,一瓶白酒,李弘文并没有在请客上省钱,甚至还多要最两个凉菜。 “弘文,你这每回都太客气了,这最后一次,下次你要是再这样,我跟你郭哥可不来了。” 朱凯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后道。 “那可不行,郭哥可说下回他请,下回我得提前一天不吃饭再过来!” 李弘文笑着道。 “有这好事?那我提前两天!” 朱凯一听,立马笑着道。 郭万摇摇头,笑着跟两人碰了一下:“得,碰上你们两个,我真是倒了霉了。” 依旧只聊天不谈事,李弘文陪着两人喝的很尽兴。 “你今天不会准备直接这个状态骑回去吧?” 从国营饭店出来,看李弘文走路稍微有一些晃,郭万担心的道。 “不,今天我不回,今天我在县里住一宿,你们不知道,那天出了县城我那酒劲就上来了,一路上那个七扭八弯哟,好多次都差一点骑进沟里。” 摇摇头,李弘文道。 “那敢情好,走,我们先带你去招待所,等你住下,咱们再好好聊会!” 朱凯笑道,虽然只见过两次,但是他对李弘文这个小兄弟真的是非常喜欢,稳重,懂事,会说话,办事还老道。 他觉得这个李弘文足以用以前书里说的那个龙游浅滩,潜龙在渊之类的话来形容。 这样的人,只要后面有机会,必须会龙回大海,飞龙升天。 而且凭对方有钟团的关系,这一天肯定不会太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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