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文没有说话,只是在临走前,转过身抱了李书航一下。 李书航的身体有些僵,他已经好久没有跟孩子拥抱过了,刚才看到李弘文的时候,他也想抱来着,但他不想在孩子面前失去威严,当然更大的原因是,孩他娘先抱了。 “小文,听你爸的,能少来就少来,啊!” 杨姿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刚才是看到李弘文激动,这会儿也明白这事确实风险有些高,只是说到最后那个啊的时候,那强忍着又没住的带着哭腔的颤音,还是让李弘文心头不由一酸。 “你们回去吧,别出来,我走了!” 放开李书航,李弘文没有说出答应两人少来的话,然后快步离开了小屋。 先进了一趟厕所,然后在厕所里把自己的表情管理好,李弘文才从厕所走出来,回了仓库。 “给!你这屎拉的,再晚点,我就替你把活干完了!” 回到仓库,郭万看到他,立马把手中的登记簿递给了他。 “不好意思,郭哥,早上可能吃东西的时候着急,喝了几口凉水,肚子有点不舒服。” 借着郭万的话,李弘文解释了一下去了这么久的原因。 其他人听到都笑了笑,有人还打趣,他这一路能蹩着过来也是挺厉害的。 李弘文尴尬的笑了笑,没有接话。 东西卸完,两边登记的互相核对一下数,确认无误后,李弘文和郭万两人就上车离开了农场。 “石叔,我们走了!” 出门的时候,郭万在驾驶室里没下来,冲着门口喊了一声,听到石叔回了一声后就驶离了农场。 等走出好一截,郭万才开口问道:“见到了?” “嗯,见到了!” 点点头,李弘文回道,说实话,李书航与杨姿两人他虽然第一次见,但是原身记忆中两人的形象与现在可不太一样。 在原主记忆中,杨姿可是很漂亮很时尚的一个女人,很有那种大家闺秀的感觉,可这次看到,头发不仅白了不少,脸也糙了,手也糙了,身上的衣服也是又破又旧。 李书航也一样,记忆中那是一个书卷气很浓的人,这次见到身上那还有一点的书卷气,反而更像个老农。 “见到就好,他们比起很多人已经幸福的不少了,最起码还有你这样的儿子想方设法想着他们,很多被下放到这边的人,别说见着家人了,家里能不跟断绝关系就不错了。” 看到李弘文情绪不好,郭万伸手拍了拍李弘文。 其实他们更惨,他们的儿子不在了! 心里默默说了这么一句后,李弘文又在心里说了一句,以后我就是他们的儿子。 杨姿见到他的那种欣喜若狂,李书航那种激动的克制,杨姿抱着他不愿撒手的疼爱,李书航站在门口默默守着外面以及叮嘱他不要再来的沉默父爱,都让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替原身好好孝顺二人。 一路无话,回到县城郊外之前李弘文上车的地方,钟庆志推着自行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郭哥,我过会在国营饭店等你,叫上你那个被服厂的朋友,一定得到,好不好!” 下车的时候,李弘文对着郭万道。 “真不用!” 郭万没想到李弘文还记着这个事,他之前还以为就是随口一提呢。 “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早点来,弟弟我过会还得骑几个小时车回走呢,你可不舍得弟弟走夜路吧!” 李弘文可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为了父母,他必须得笼络好郭万。 “行吧,你话都说到这儿了,我再不去就是真不给面子,我过会到队上交完货就过去。” 郭万也愿意交李弘文这个人,所以见李弘文是真心要请,就应了下来。 李弘文下车后,郭万跟钟庆志打了个招呼,就开着车离开了。 “叔,我骑着带你吧,之前是来的时候不认路,现在认识了,我骑吧!” 李弘文抢过自行车,没再让钟庆志带他,而是他骑着带着钟庆志。 “见到了?” “嗯,见到了,谢谢钟叔。” “见到了就好,以后想见的时候,就过来,不过还是不要太勤,想送东西进去,也要注意,不能送太打眼,太好的,尽量做旧做破,这样他们才能用上,不然就是给他们招事了,明白么?” “明白,谢谢你钟叔,您是我全家的恩人!” “不用这样,我就是帮个小忙,主要还是你这孩子有心,有胆识。” 钟庆志摇摇头,说实话,那个农场里从各个地方下放过来的人不少,打听这些人的也有很多,他也不是就接到过庞林一个人的电话,也有好些人找他打听过。 但是这些人基本上也就是一个打听,知道人在这儿,然后口头让他能帮衬的时候多帮衬帮衬,就没有后续了。 真正自家孩子找过来,想要进去见见的,还就只有李弘文这么一个。 再加上李弘文做事有分寸,知礼数,所以他现在看李弘文怎么看都顺眼。 可惜自家姑娘没有跟李弘文年龄合适的,不然他还真想让李弘文给他当女婿。 回到武装部,李弘文就跟钟庆志告辞了,不过接过钟庆志给的背篓,他发现背篓里装了不少东西。 “钟叔,你这,怎么还带给我往回带的呀。” “拿着,你给我拿了东西,还不兴我给你拿点?别废话,让你拿着就拿着。” “不是,这也....” “赶紧的,走吧!” 不给李弘文说话的机会,钟庆志就把李弘文给推出了武装部,然后自己扭头就回去了。 看看背篓里的肉罐头,李弘文再看看已经进去的钟庆志,他只能背起背篓骑着车离开了武装部。 钟庆志给李弘文的是部队的午餐肉罐头,他觉得李弘文上山打了那些兔子山鸡肯定不容易,也肯定一个都舍不得吃,于是就想着给李弘文带一些罐头。 这个东西外面的人拿不到,他一个武装部副部长还是不缺的。 从武装部离开,李弘文骑着车就奔了国营饭店,到的时候郭万已经跟一个身材有些胖的人在门口等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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