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五月份的京城,空气中已经开始带着一丝丝的炎热,特别是正午时分,街上的行人也都尽量挑树荫下快步行走着。 此时的京城还没有后世京城的繁华,街上汽车极少,更多是骑着自行车的人。 胡同里有一些岁数大的吃过午饭带着孩子坐在树下乘凉,摇着蒲扇说着家长里短。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自行车铃铛的响声,让树下乘凉的人不由回头望去,这个时代,自行车还是比较稀罕的东西。 “小张呀,这是谁家来信了呀!” 城里树下的大娘的信息传播能力并不比村里的大婶差,骑着自行车的人是管他们这一片的邮递员小张,看到小张大娘就主动问了起来。 整条胡同谁家有什么事她可是门清,现在小张来送信了,她第一时间就想打听打听。 “二大娘坐着呢!有封李青荷的信!” 小张的车并没有停,随口回道。 “青荷?哪儿来的信呀?” 一听是李青荷的信,二大娘好奇的问道。 “北三省过来的!二大娘,走了啊!” 小张此时已经过去一截,回头摆了摆手,往胡同最里面骑去。 “北三省?听说青荷弟弟好像下乡去那边了,你说这一家子也真的是倒霉,多好的一家人,怎么就让人给举报了呢!” 二大娘嘴里念叨道,李青荷家里的事她知道,父母被人举报下放了,弟弟下乡了,这一家人来过王家几回,她都见过,都是知书达礼的人,为人也极为和善,也不知道是得罪谁了。biqubao.com 小张来到胡同紧里头一个大杂院门口,下车把自行车停好,一进院门,就大声喊道,“李青荷,有你的信!” 喊完就站在院门廊下面等着了,不一会就听到有人说来了,然后就是一阵快速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衣服,手上还沾着肥皂泡沫,梳着一根长辫子的女人跑了出来。 “小张,哪来的信?” 女人跑过来脸上一脸期待的问道。 “北三省,喏!” 小张从背包里掏出信,说着递给对方,女人正要伸手接,发现手上的泡沫,赶紧回手在身上擦了擦,把手擦干净才接过信。 “是我弟弟来的信,谢谢你小张!” 接过信看到信上的地址,李青荷开心的笑了起来,她盼着李弘文的信有一段时间了,估摸着也就这几天到了。 “等一下,除了信,还有一个包裹单,这个要你签个字。” 李青荷刚准备回去,小张叫住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裹单还有一个签名簿,指着上面的一个地方让李青荷签字。 “包裹?” 接过包裹单,李青荷有些疑惑的看了一下寄件人,发现还是自家老弟,就有些纳闷这李弘文怎么还给家寄东西了呢? 签完字,小张说了句回见就走了,拿着包裹单和信,李青荷一边走就一边拆起了信,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弟弟在那边到底过的如何,又为什么给自己还寄了包裹。 “大姐!大姐!正好,刚才邮递员是不是给你送信了?有包裹么?我这边收到一个弘文寄过来的包裹单,你说弘文也是,这才刚下乡多久呀,就给咱寄东西,也真的是,信里有些寄啥了么?这包裹单上就写了干货,我也不知道是啥,你还没拆信呐?正好,咱们一起看,看完去取下包裹,我跟你说,我看到这个包裹单连水都没喝就跑着过来了,这一路给我热的,现在这天也太热了,感觉都快跟进了伏天差不多了,大姐,你咋不说话呢?是不是也想弘文了?也不知道这臭小子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听到大姐两个字,李青荷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也不说话,冲对方点点头,就往家里走着,路过邻居家门口看到领导还不忘打个招呼,一直到家里坐下,她把信拆开,这位的嘴才算停下。 是的,这位就是她的二妹,李弘文的二姐,李青莲,与唐代诗人李白自号的青莲居士一样,叫青莲,跟李白在某些地方确实很像,李白是能写,她是能说。 从小到大,这位的嘴就跟机关枪一样,那张嘴就是一串又一串,也不用你跟她搭话,她自己在一边就能自问自答喽。 “弘文那边看来还可以呀,知青点的人都不错,村里的光景也不行,他在那边还交了朋友,真好,还能上山打到兔子山鸡?哎呀,我也想去,这确实比待在城里好,虽然苦点,但最起码吃喝没什么问题,不像城里,什么都得买,他让咱们以后别给他寄钱和票了,说他够用。 这小子真的长大了,知道爸妈下乡地方都知道过去看看了,哎,不是以前的毛头小子了,成大人了。 咱明天去找庞叔问问去吧,咱们去不了,让弘文去看看也好,最不济还能送点东西过去,听说冬天那边可冷了,弘文还好,下乡的时候家里给带了钱票,爸妈可是什么都没拿,也不知道得受多少苦。 这小子给咱一个寄了十斤干蘑菇,十斤干木耳,一人还有一个大的腊猪腿,哎呀,没白疼这小子,还知道惦记着咱们。” 信一打开,李青莲这嘴就又开始了,李青荷都不用看信,光听她说就能把信里能够了解的清清楚楚。 不过,她还是看了,三个月没见到从小就没出过远门的弟弟,她担心的也不行,虽然不能见到人,但是看看字,也能消解一些她的思念。 “萌萌?看见小姨过来怎么都不叫我呀?是不是不喜欢小姨了呀?亏小姨还给你带了糖。” 信看完,李青莲好像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个小不点,凑到小不点跟前问道。 “没有,我叫了,只是小姨根本没有听到我说话,光顾着在那说话了,我没有不喜欢小姨。” 看着李青莲从兜里掏出的糖,王萌萌小脸有些焦急的反驳道,她真的看到小姨的时候就叫了。 “好吧,小姨相信你,来给你糖,过会跟小姨还有妈妈一起去邮局去取舅舅给寄的肉肉好不好?还记得你舅舅么?就那个长的很帅.....” 看着李青莲跟三岁的王萌萌都嘴不停,李青荷摇摇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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