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刚闲聊几句,突然一道阴影照在了他们面前。 “弦一郎,今年我一定会击败你取得冠军!” 五十岚回头便看到那个身形略显小巧的少年,见他也穿着一身剑道服,那俊秀的脸上写满了认真和坚决。 对于他特意来放狠话,真田似乎见怪不怪地沉着嗓音一脸平静说。 “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 少年闻言,顿时气急涨红了脸,憋了好一会儿才咬牙说。 “一会儿我们赛场上一决高下!” 听这两人对话,五十岚就像是闻到瓜味的猹,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尤其是对方还直呼弦一郎名字,可见关系不一般。 直到对方走后,他才满脸好奇,笑眼弯弯促狭打趣地。 “有问题!弦一郎,那人是谁?听起来你们恩怨颇深哦。” 真田倒也没隐瞒。 “他叫绪方光介,我和他是同一个道场开始学习剑道的,不过那家伙四年级的时候搬去了东京,至此我们就不再联系了。” 五十岚恍然。 “原来是同门师兄弟。” 真田轻嗯一声。 “直到两年前,我们在全国剑道大赛上再次遇见。” 五十岚明白了,这也算是宿命的对手,而且听对方的语气,应该是从未赢过弦一郎吧。 休息时间结束,真田将护具重新穿好回到了场内。 关于半决赛的交战对手,入围的四人将通过抽签决定次序,真田从裁判手里随意抽出一支铅笔,他转向尾端,上面写着数字1。 绪方光介也上去抽了一支,只是他的那支尾端赫然写着2。 裁判将铅笔依次回收,公布抽签结果。 “半决赛第一场,神奈川真田弦一郎对战东京白川悠,请其他两位选手在场边休息区候场。” 绪方光介退场,不过当他路过真田身侧时,还忍不住说道。 “弦一郎,我们决赛见。” 比赛开始,观众席上逐渐安静下来。 剑道,是双方专注力和心理之间的较量,半决赛与之前的对战有明显不同,从现在起,选手之间的博弈会变得更加精彩。 场内真田和白川两人对峙而立,虽然还未出剑,但看得五十岚略显紧张地屏住呼吸。 就在此刻,白川悠大喝一声。 “哈!” 出剑前的呐喊,就像是为自己作势,不仅能提升士气,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喝退对手,只见他将竹剑利落举起,动作势如破竹,全力把剑挥下,准备一招制敌从正面击中真田面部。 不过真田反应更快,在对方出剑前就看破了他的想法,他抬起竹剑微微一斜,成功拦下这蓄力一击。 主动进攻的失败,也让白川悠迅速落入被动局面,不知是他高估了自己,还是小瞧了真田的速度。 但真田不会给他第二次出剑的机会,抓住他右侧腹部的破绽一举拿下。 裁判火速举起红色小旗。 “腹有效!” 看到真田顺利得分,五十岚憋住的一口气也算是舒展开,他同观众一起兴奋鼓掌,还顺势握拳再空中挥动两下。 “弦一郎加油!” 场内真田听到了声援,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任何原因的走神在此时都绝不允许。 他目光如炬,整个人专注力达到顶峰。 裁判宣布第二回合开始,这一次白川悠慎重了不少,他从开始就选择了滴水不漏的防守,显然做好了让真田主动进攻,自己打反手的准备。 但真田也不会莽撞进攻,一时间双方陷入长时间对峙。 看着他们手中的竹剑不停试探,五十岚再一次屏住呼吸,交锋就在一瞬间,他连眼都不敢眨,生怕错过精彩瞬间。 两人耐心的进行心理博弈,五十岚一脸同情地看向白川悠。 【你怕是用错了战术,比耐心,没有人能超越弦一郎。】 果然,在几次试探未果后,白川悠率先焦躁起来,他按耐不住再次发起进攻,但这次他谨慎选用攻防一体的剑招,看得出想稳中求胜。 但出剑就是一个呼吸间的事,要么胜要么负,在剑道中求稳?不得不说很天真。 真田目光一凛,对方所有破绽尽收眼底,想到车上五十岚提过的剑招,那掩藏在护具下的脸上,微微扬起一抹笑。 【这一招你可要看清楚了。】 在众人惊讶地目光中,原本双手持剑的真田,突然只剩左手握剑,他手腕一振,竹剑在快速旋转一圈,一下击中白川悠头顶。 猝不及防的剑招,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观众席上爆发出一片掌声。 裁判也是迅速举起红色小旗。 “面有效,比分二比零,真田获胜!” 一个国中生竟然会片手技,而且真田秀的这一招对腕力和肌肉控制能力要求都很高。 “我去,真田竟然连这种招式都行?” “好强,不愧是两届全国冠军。” 五十岚听着四周观众的赞叹声,非常赞同的点头,甚至骄傲地挺挺胸还不忘提一嘴。 “真田可不止剑道厉害,他还是三年网球全国大赛的冠军。” 不少观众闻言,都面露惊讶追问。 “真的假的?网球也是全国冠军?” “真有人什么都能到极致吗?那个真田运动天赋也太强了吧。” “果然是人比人得死。” 就在全场观众惊叹于真田的剑术时,场边后场的绪方光介一脸凝重。 “你的实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不得不说,这一招完全超出了他的设想,不愧是你,弦一郎,你依旧那么强。 两分拿下半决赛,真田摘掉脸上护具看向场边五十岚,似乎是回应了他刚才给自己的声援。 察觉到视线,五十岚抬起手冲他比出大拇指,顺势还从包里拿出相机给他拍照,刚刚一关注着看比赛,都忘记了拍照,真是太松懈! 半决赛第二场开始,不仅真田在关注绪方光介,五十岚同样在看他的实力,让他惊讶的是,那看似身形小巧的绪方光介,竟然风格彪悍,他的进攻性很强,而且洞察力也出众,直接连胜两分拿到总决赛门票。 果然能走到这里的选手,实力确实没话说,包括他的对手,当然,刚才的白川悠实力也很强,但他遇到的是真田,所以对比之下就显得他实力平平无奇,倘若是和其他选手相比,他还是非常出众的。 最后的总决赛将在半小时后进行,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绪方光介在去厕所的路上被倒下的脚手架砸到,听说会场内厕所人太多了,他比较着急就去了赛场后面的公共厕所,但那边正好在维修,就出了意外。 听到这个消息,真田面色一沉,他连忙赶去医疗室,五十岚见状也跟着一同过去。 绪方光介见他过来,撇撇嘴说。 “我没事,决赛你可别想逃。” 真田紧促眉头,虽然这家伙看上去并没有受伤的迹象,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 “你不要逞强。” 绪方光介脖子一梗。 “你放心,我才不会。” 既然这样,真田也不再多说,不过临走前还是深深看他一眼。 “最好是这样。” 从医疗室出来,五十岚忍不住说。 “弦一郎,你认为他有没有在说谎?” 被手脚架砸到怎么可能无事发生,真田黑着脸。 “既然他执意如此,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五十岚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语气略带迟疑询问。 “弦一郎,在知道绪方光介有可能身体带伤的情况下,你会考虑避开他的伤势,讲求一个相对平和的剑招对战吗?” 真田停下脚步,他回头看向五十岚,一脸严肃说道。 “不会,剑道比赛就好比进行生死战的剑士,败者会死,任何情况下我都要全力以赴。” 话音落下,真田一愣,他突然明白了五十岚的言外之意,这让他想起全国大赛和手冢那一战。 在他明明有机会取胜的情况下,却选择了坚持与他正面对决,就仿佛自己如果抓住手冢手臂负伤的情况下改变打法取胜,会觉得自己胜之不武,那样就不是完完全全打败手冢。 五十岚盯着他的眼睛,发出灵魂拷问。 “弦一郎,同样的情况下,为什么对战的人不同了,选择也会变得不同,网球和剑道不都是竞技吗?”biqubao.com 赢,才是竞技的本质,取胜也是靠自己的实力取胜,对手负伤,那是对手实力不济,选手对自我身体的管理也是竞技的一环,所以弦一郎,你为什么会觉得那样情况下,打赢手冢是你胜之不武? 真田沉默不语,其实从那天之后他一直也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当时在看到手冢坚持的时候依旧选择正面对决,是心中的执念吗? 现在想想,他被自己逼到只能打出手冢魅影,难道不是正好说明自己的实力已经超过他了吗? 五十岚见他不讲话,还以为自己说得太直白,可他始终记得那天弦一郎应该是哭了吧。 手冢在你心里始终是个执念。 真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下次交手,我一定能打败他,我确定。” 不会再执念于什么正面对决,我也不会再觉得自己胜之不武,不能取胜,就始终是个败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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