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您无恙否?” 马府门前,中常侍穆顺殷勤地慰问马超。 令人留心的是,大太监称呼马超并非常人所言的“骠骑”、“将军”、“君侯”、“马公”等词,而是“大将军”! 马超是骠骑大将军,而非大将军。 朝廷曾授袁绍大将军一职,但如今已是空悬,天子特意留着大将军之位,用以将来赏赐马超。 此事朝野人尽皆知,但唯独中常侍穆顺,敢直接称呼马超为“大将军”。 其人和马超的关系可见一斑! 马超对太监没有歧视,只要不是张让、赵忠那种奸邪就行。 他语气随和地感谢中常侍穆顺,顺手从衣袖里取出一袋金豆,交给穆顺。 大宦官收到礼物,谄媚地笑道:“大将军厚爱,鄙人就不客气咯!” 马超微微拱手:“以后还请阁下多多照应。” 穆顺嬉笑:“好说,好说~” 马超满意地点头,穆顺是天子近臣,和穆顺维持良好的关系,在关键时刻可以救命。像之前天子调越骑营入城,就是穆顺出宫通风报信,让马超提前做好了演戏的准备。 “大将军,接旨吧。” 穆顺宣读诏书,马超携众人跪地听宣。 穆顺传天子口谕,主要关心了马超的身体健康,问刺客有没有伤到马超。 马超如实回答,说自己不仅分毫不伤,还手刃数贼! “大将军此话当真?!” 穆顺惊讶道,他表示想靠近马超,仔细看看马超究竟有没有受伤。 马超心里有所猜测,或许是天子特意叮嘱穆顺,让穆顺仔细查验他是否受伤。马超不清楚天子此举的初衷是什么,但还是坦然让穆顺查验。 若换做其他人,或许会装作受伤也不一定。 但马超不会,他行得端,坐得正,跟天子实打实地相处就行。 穆顺上前,满是老茧的手在马超身上摸来摸去。同时双眼仔细观察马超的面部表情,看他是否有异常。 最终,穆顺确定马超没有受伤。 大宦官再次惊叹:“大将军真神人也!鄙人听说当时刺客有数十人,而大将军身边护卫还不到十人。您竟然能不受伤,还手刃贼人……鄙人,鄙人佩服!” 马超看着穆顺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调侃道:“中常侍,你这双手也不简单呢。” 穆顺一愣,然后嘿嘿笑道:“比不得大将军剑术高超。今日若换做鄙人,或能杀死两三人,但绝无可能生还!” 原来,穆顺也是用剑高手。 毕竟是天子内侍,没点过人之处怎么可能? 只是穆顺的剑法虽高,但无法与创立名剑《出手法》的马超相比。 穆顺与马超寒暄完,继续宣读天子诏谕。 为马超安全着想,天子下令,遣羽林郎官百人护卫马超!往后出行,羽林郎们都要贴身护卫! 随后,穆顺叫一名年轻的羽林郎官拜见马超。 晃眼间,马超感觉这人有些面熟,其相貌里有些许匈奴人的特征,颧骨宽,鼻子大。 羽林郎官冰冷地说:“下官虎贲郎中金祎,拜见骠骑大将军。” 虎贲郎中……金祎? 金旋之子? 马超瞬间明白天子用意! 天子派来一百羽林郎,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如果天子单纯只是关心马超安危,那么完全可以另派他人。 但金祎,与马超有杀父之仇! 朝廷西讨李傕时,天子曾派金祎之父金旋到马超军中担任督军。金旋欲分马超兵权,被马超暗中授意西凉军 此事马超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证据。 但金旋之死过于蹊跷,难免让人怀疑。 马超害死金旋,天子却派金旋之子金祎领兵护卫马超,实在叫人不得不留心。 而且,天子还授予金祎【虎贲郎中】一职。 虎贲郎中、虎贲校尉,实际就是东汉的锦衣卫指挥使! 马超没有如曹操那般软禁刘协,终究还是品尝到了恶果。随着朝廷步入正轨,天子也有钱完善自己的禁军了。 马超一边在心里思考,是否应该安插亲信担任少府,捏住天子的钱袋子。 另一边,他面无表情地对金祎说:“虎贲郎,吾府中狭小,住不下这么多羽林郎官。尔等今日暂且在府外驻扎,明日朝会我会上表请求天子,专门为尔等规划驻地。” 对于马超的安排,金祎强硬反驳! 金祎说:“骠骑大将军,天子命臣护将军周全,金祎自当竭尽全力。我闻将军府邸有六进宅院,还有后花园,我与郎官们驻扎在后花园便可。” “放肆——!” 马超大怒,一巴掌甩在金祎脸上,竟将金祎打翻在地! 在场之人无不惊愕。 中常侍穆顺吞咽口水,看着愤怒的马超,不禁后退两步。 金祎躺在地上,结结实实挨了马超一耳光的他,脑子嗡嗡作响。谁能想到,马超竟然敢直接掌掴金祎! 要知道,金祎可是天子任命的虎贲郎中啊! 虎贲郎啊! 金祎带来的一百名羽林郎官,或害怕或愕然,却无一人敢上前扶起金祎。 马超怒喝道:“尔等还不过来扶他!” 羽林郎们上前,将金祎扶起。 马超指着金祎的鼻子骂道:“竖子,吾乃骠骑大将军、当朝司隶校尉,尔一小小郎官,怎敢悖逆于吾!?” 随后,马超转向穆顺:“中常侍,请您随吾入宫,将方才之事原本呈于陛下!” 穆顺尴尬地说,这就不必了吧。 左右司马孚、法正等人也配合演出,说城内还不安全,今晚还是留在府中为妙,等明日上朝再奏也不迟。 马超借坡下驴,再次呵斥金祎:“竖子,吾府中有家奴三百,足可护卫府内周全。尔一外人,安敢入吾后花园?明日上朝,定要参你轻慢重臣之罪!” 金祎低头,牙关咬得梆硬。 马超又训斥:“尔如此轻慢吾,怎能护吾周全?来人,去通知南部都尉,让他的人来护卫!” 说罢,便有马府仆从跑向城南,去寻张郃。 穆顺、金祎等人只能站在原地等待。 当张郃带兵赶来时,时间刚好过去一刻钟。 张郃负责雒阳城南治安,麾下共有二百马步军,他今夜带来了其中一半。 等张郃到位,马超方才对穆顺说:“中常侍,请你将这位虎贲郎请回去吧!另外再替吾向天子请罪,明日朝会吾再亲口申诉。” 穆顺尬笑点头,叫上一百羽林郎官回皇宫。 他们刚走,又有朝廷官员来报。 廷尉正高柔亲自来见马超。 高柔向马超禀告,他已经查明刺客的来路! 马超问是谁派的刺客? 高柔答:“禀明公,是袁本初!” 马超冷笑两声:“好个袁绍,沙场敌不过吾,就使这等阴险伎俩。” 高柔担忧道:“明公,安危要紧。” 马超自信地说:“无妨,吾会令司隶各郡县城邑严格检查路引。往后再有刺杀嘛……呵呵。” 当晚,马超在府中休息。 然而今日突发事件太多——刺杀,徐庶、诸葛亮的敌意,庞统、孟建的投效,都让马超心绪难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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