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三,三合木,天医之日。 农谚云:三伏热,看三合。 三伏天热不热,就看六月初三这天是否放晴。 马超登上兴势山,望向云端。 白云团团,精赤焦焦。 晴朗燥热的天气,把马超穿越子午谷时的阴霾一扫而空! 说来也神奇,秦岭子午谷路段刚步入雨季,山南汉水江边却是晴空万里。 马超领兵翻过兴势山,沿着汉水向西快速行进。 路过城固县时,张鲁设置在城固的祭酒根本没有料到,会有敌兵从子午谷出现! 马超只用了三通鼓的时间,就轻松攻下毫无防备的城固县。 两千精兵入城后,马超严禁士卒骚扰百姓,只从粮仓取出十日干粮,便率军抛弃城池,连留守的兵力都没有。 马超的军队仿佛一阵夏风。 吹入城固县,又从城固县吹出。 期间只带走一些军粮,便再无事发生。 不少城固县百姓甚至都不知道马超的军队来过,直到他们听人说起有这件事! 马超带兵离开城固,马不停蹄地向南郑进发! 他最初甚至都不想攻打城固,因为害怕打草惊蛇。 但考虑到穿越子午谷时,将士们辎重损失颇多,不补充粮草根本无法继续作战,所以才突袭城固。 所幸城固没有守军,不然马超就完蛋了。 之后,马超仅用时一日,就从城固赶到南郑境内。 从兴势山到城固,再从城固到南郑,直线距离超过一百里。马超的军队几乎跑断了腿,才在两天之内兵临南郑城下! 当张鲁在城内得知,马超竟然已经兵临城下,吓得从静修的蒲团上跳起来! 张鲁忙叫人传唤阎圃和杨松: “快,召阎祭酒、杨祭酒来!” 然而无需他召唤,阎圃和杨松早就主动前来见他。 张鲁见到两位谋士,忙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杨松只回答军情,说马超不知为何突然带兵出现在城外! 阎圃则为张鲁解析道:“师君啊,马孟起定是从子午谷杀来哒!!!” 张鲁大惊:“啊!?” 一旁,杨松神情慌张地请张鲁赶紧调兵回援南郑。 张鲁忙令人出城,前往褒斜道向大将杨昂求援。 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求援的信使刚出城,城外马超的军队已经制作好简易云梯。 王凌、郭淮、马岱三将带领两千精兵,气势汹汹地向城头杀来! 南郑守军在仓促间登上城墙作战。 但张鲁的主力军要么在阳平关,要么在褒斜道,南郑城内仅有守军八百人,且多是缺少盔甲和训练的新兵。 不说守军的军事素质,就单论南郑城的城防准备工作,张鲁都没有做到位。 事前谁能料到,马超突然神兵天降呢? 南郑完全没有提前挖掘壕沟,布设栅栏、鹿角等防御用的道具。 马超的两千精锐汉军抬着云梯越过护城河,直接就把云梯搭在城头,基本没有受到阻碍。 军司马郭淮身先士卒,第一个攀登上城墙! 郭淮举起盾牌,挡住袭来的刀枪,然后英勇地跃入城墙。 五斗米道的鬼卒围上来,试图将他击退,却反被郭淮连续用环首刀杀死两人! “杀!!” 郭淮怒吼一声,飞身扑向守军。 五斗米道鬼卒也都大叫着冲向他! 但郭淮的盔甲质量上乘,战刀也是百炼刀,装备不精的南郑守军根本不是郭淮的对手。 郭淮仗着盔甲坚固,硬顶着三把刀砍在身上,同时用刀狠狠斩断两名敌兵的手臂! “哈——!!!” 刀光闪过,筋肉与骨头分离。 血液洒落城墙地砖,将斑驳的青石墙染成黑红色。 郭淮犹如杀神,立功心切的他不断主动攻击守军,试图杀死更多敌人。 身后,太原郭氏的部曲跃上城墙,占住郭淮英勇开辟的空间! 与此同时,另外两处城墙。 平南将军王凌、讨寇校尉马岱也都登上城墙。 马超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必须趁着守军反应过来前攻占南郑城墙! 如果攻不下城墙,王凌、马岱、郭淮三人就不用去见马超了。 因为到那时,马超本人都会陷于十分危险的境地! 只要军队攻城有一丁点受挫,张鲁和南郑守军稳住阵脚等来援军的话,马超这一支孤军全都得玩儿完! 还好!! 还好王凌、马岱、郭淮三人给力!!! 就在马超亲自敲响第三通鼓时,南郑城头,张字大旗被砍断,马超的骠骑将军被郭淮亲手升起!!! 数十息后,南郑的东城门大开!!! 咚咚—————— 马超用力敲响战鼓,惊喜地望向城门。 下一秒,他重重丢下鼓槌,拔出腰间佩刀高喊: “弟兄们!城门已破,随我杀入城中,生擒张鲁————!!!” 身旁,百余名马氏精锐亲兵得到主人命令,义无反顾地冲向城门。 马超随即带兵杀入城中! 城门被人打开,南郑守军当即失去战心,纷纷向城内溃逃。 王凌、郭淮、马岱各自领兵来跟马超汇合,一千多人结成十数个战阵沿街道推进,迅速朝张鲁的府邸杀去。 张府。 张鲁、阎圃等人才穿戴好盔甲,便听闻马超的军队已经攻入城内! 张鲁大惊:“什么!?马超竟如此骁勇!” 众人问张鲁该怎么办,张鲁也没主意,只能把目光投向阎圃。 阎圃果断说:“师君,事已至此,先逃吧!” 张鲁连忙点头,准备逃出南郑。 这时,谋士杨松建议张鲁,派人烧毁南郑城中的粮仓、府库,将城中堆积的数十万石粮草和上万匹绢帛一并毁坏,不能留给马超! 没想到,杨松的提议竟遭到张鲁否决! 张鲁说:“我本就不愿与朝廷为敌,今日不过是被迫抵抗,怎么能故意毁弃财货?” 阎圃称赞张鲁英明,劝张鲁逃命要紧。 于是乎,张鲁顾不上妻儿老小,直接跟阎圃、杨松等人带着百十名亲随逃出南郑城。 他们一路向西又向南,直到越过汉水进入汉南地界,方才回望南郑方向。 汉水北岸,熟悉的南郑城。 城头已经挂上【汉骠骑将军超】的大旗! 但令人惊讶的是,南郑竟然没有因为兵事引发骚乱。 除了最早有一些百姓因战事而逃离,很快就没有人再逃出南郑城,城内也没有升起浓烟等代表混乱的象征。 似乎,马超在攻破南郑后,迅速控制住了局面! 张鲁好奇马超是如何做到的,于是派人重新渡过汉水到南郑打探消息。 当晚,探子返回汉南,向张鲁禀报。 原来马超入城后,严禁士卒侵犯百姓,还打开府库、粮仓,学着张鲁的模样在南郑城内开设“义仓”。 马超颁布告示,允许城内六十岁以上老人、及十岁以下幼童取食义仓中粮食。 马超还善待了张鲁的家人,请张鲁的妻女出面,以五斗米道高层的身份安抚南郑百姓,并表示朝廷不会迫害五斗米道的信徒。 一番操作下,南郑城人心安定,城内百姓都称呼马超为“仁者将军”、“天师将军”! 汉水南岸,张鲁听完汇报,不禁感慨道: “人皆言马孟起乃仁者,其军乃王师!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吾意已决,不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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