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宛城。 张绣正与贾诩吃茶。 忽闻外面来报,说朝廷使者来见。 张绣和贾诩对视,他问贾诩:“文和先生,朝廷使者此来所为何事啊?” 贾诩捋须微笑:“肯定是来给将军送富贵的~” “哦,此话怎讲?” “朝廷去岁收复并州,暂时无力东进。为求将来能安心与袁本初决战,定然要确保四周的山南、汉中等地平稳。” “先生是说,朝廷想要招纳我?” “将军英明,在下正是此意!” “哦!” 张绣脸上浮现喜色,他虽驻扎在宛城,但实际是刘表的附庸。 如果朝廷能够赐予张绣一官半职,他或许不用再看刘表脸色行事。 做朝廷的狗,怎么也比做荆州牧的狗听上去舒服吧! 只是,张绣心有隐忧。 他忙问贾诩:“文和先生,我若接受朝廷官职,刘景升会否兴师问罪呢?” 贾诩自信地说:“将军但受无妨,刘表定不会开罪朝廷。” 张绣皱眉:“先生为何如此断定?” 贾诩笑着解释,刘表虽然常有僭越之举,但只要天子无德行上的过失,刘表就不敢公然举反旗。 刘表能坐拥荆州,依仗的就是他汉室宗亲、八骏的身份和名望。 如果刘表反叛,岂不是自断根基? 所以,张绣只管跟朝廷交好就是啦,不会有事滴~ 张绣闻言大喜,叫人将朝廷使者请进来。 韩嵩进屋,颇有威仪地站在原地,等待张绣参拜。 张绣见韩嵩不说话,明白对方端着朝廷使者的架子,于是主动起身叩拜。 “建忠将军、宣威侯臣绣,拜见天使!” 贾诩亦起身相拜。 韩嵩这才满意地点头,亲手将张绣扶起来:“将军请起。” 张绣问韩嵩正事。 韩嵩遂拿出朝廷诏书:“宣威侯绣,忠武贞诚,负山潜远,德镇地方,故擢拔为南阳太守,即刻上任如律令。望君竭诚戴主,倾身奉国!” 张绣和贾诩对视一眼。 贾诩点点头,张绣于是不再犹豫。 他双膝跪地接受朝廷诏书,正式受命为南阳太守! 韩嵩见张绣受诏,心情顿时放松。 马超交给他的两个任务,这下基本都完成了,只差最后一点收尾工作。 韩嵩暗示张绣:“我来荆州前,司隶校尉特意嘱托我说,府君如果遭遇刘景升刁难,可直接派人到雒阳告知于他。届时,朝廷自会出面~” 张绣猜测道:“莫非是司隶校尉表举我?” 韩嵩微笑点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张绣坐回席位,低头思索将来该如何与马超来往。 这时,韩嵩看向贾诩,拱手说:“贾文和。” 贾诩还礼:“德高兄。” 韩嵩笑着问他:“足下与司隶校尉同起于边地,司隶校尉屡次派人召足下往朝廷任事,你为何不愿呢?” 贾诩捋须发笑:“呵呵呵~” 韩嵩不解,问贾诩笑什么。 贾诩说,他是有罪之人,对国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不敢再为朝廷任事。 韩嵩追问他:“那你何不为司隶校尉效命呢?” 贾诩摇头:“德高兄不必再言!贾诩是有罪之人,若我做了司隶校尉幕僚,他人或会拿在下的丑事抨击司隶校尉!” 韩嵩没办法,只能放弃。 给张绣送来南阳太守的任命书后,韩嵩的任务彻底完成。 他离开宛城,启程返回雒阳。 张绣亲自率领骑兵护送他出境,一直走到广成关前,方才和韩嵩告别。 看得出,张绣是真想归附朝廷。 张绣回到宛城后,让贾诩推荐官员,派往南阳各县,并驱逐了刘表任命的各县县令。 此事引起刘表严重不满,但吊诡的是,刘表没有发兵问罪,而只是派人申饬。 原因嘛,当然是刘表不想在战马贸易完成前和朝廷闹僵。 等战马交割后,他有的是手段收拾张绣! …… 京师雒阳。 韩嵩回到都城后,因其办事得利,马超向天子举荐韩嵩出任鸿胪卿。 天子同意这项任命,之后又下诏公告天下,张绣已经归附朝廷,要求各路诸侯注意。 张绣归附一事,除了对刘表影响最大外,还对曹操带去影响。 其实这些年,张绣一直在刘表和曹操之间反复横跳,左右逢源,方才在两位大佬的夹缝中生存下来。 不过相比刘表,张绣归附朝廷对曹操的正面影响更大。 至少曹操暂时不用担心来自荆州的威胁。 曹操现在正在专心备战,因为各种迹象表明,袁绍对他的怨念很大,说不定啥时候一个冲动就打过来了! 而且双方在青州和冀州的交界地带仍有摩擦。 于禁所率青州兵还在冀州平原郡境内驻扎,时刻威胁着袁绍的侧腹。袁绍暂时没有出手,应该是还没从并州大战中缓过气来。 等春耕结束,很可能会派兵将于禁赶出冀州。biqubao.com 趁着关外群雄疲软之际。 关中朝廷在马超的夙兴夜寐下,正抓紧时间恢复雒阳地区的生机。 从去年十月到今年二月,马超总共从河内、河东二郡迁徙两万五千余户百姓至河南。 河南尹的人口恢复到15万人! 伊水、洛水之畔,虎牢关到函谷关之间,人丁逐渐兴旺。 到处都是百废待兴的景象,新迁来的百姓自发砍伐秦岭之木修筑新房,朝廷官员则忙着给他们划分田地。 等到二月末,从长安那边,钟繇派人运来开垦田地用的铁器、耕牛、粮种、修建建筑用的工具等物件。 这些东西都是朝廷用粮食从关西豪族手里换来的。 用于交易粮食,自然来自于和荆州的战马贸易! 三月,春耕始! 天子率百官登农坛,为天下人做表率,展示当今天子勤修农事的一面。 司隶校尉马超亲自为天子牵牛扶犁。 天子见马超对耕田如此熟练,满头大汗地笑着说:“哈哈,孟起,没想到你不只打仗是天下一流,这农事也是一流!” 马超赤裸双脚,裤腿上沾满泥。 他帮天子扶正铁犁,憨厚地回复:“陛下小心脚下,铁犁可锋利着呢。” “诶,好勒,你我君臣二人再加把劲,把这亩农田耕完。” “诺!” 农坛旁,百官望见天子和马超一派和睦,都不由艳羡。 当今天下能得圣心如是者,独百揆校尉一人而已! 事后,天子和马超共享勤修农事的美名。 五月,春耕结束,老人星现。 六月,朝廷命将作大匠杨阜督造新皇宫。 雒阳在马超的治理下渐入佳境! 而关外,袁绍在忍耐于禁快一年后,终于在春耕结束后发兵,消除曹操埋在冀州东南的钉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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