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孚答:“孚以为,接替段公者,明公还是听朝廷安排最为稳妥。” 马超笑道:“呵呵,吾本意举荐叔达为河南尹,叔达就不想试一试吗?” 司马孚叩拜道:“孚谢明公厚爱,然为明公计,孚不能接任。” “何故?” 马超询问司马孚为何。 司马孚正襟危坐,神情郑重地说出他对马超目前处境的看法。 在司马孚看来,马超既然出任了司隶校尉的职位,那就要摒弃之前在地方当土皇帝的习惯。 有些时候,看似可以操持权柄的地方,要适当放手! 马超咧着嘴,神情严肃。 他问司马孚:“河南尹如此重要的位子,叔达难道也要我放手吗?” 司马孚颔首:“明公试想一下,您贵为司隶校尉,天子赐您位列百官之首的殊荣,士人号您为‘百揆校尉’!您的权威,难道真的会因一个河南尹而动摇吗?” 马超警觉过来! “你是说!” 司马孚连连点头,肯定马超的猜想。 马超眉头一皱,口中说道:“天子背后有高人啊!” 马超长叹,心底直道好险! 若无司马孚提醒,马超去争取河南尹人事调度的话,就会掉入天子布好的陷阱! 马超意识到,天子并非一时冲动,在祭天那天将他请到百官前列。 天子这是有意抬高马超的地位,以此试探马超是否真有二心! 如果马超没有臣子的自觉,他一定会忽视天子特意拔高他虚名的做法,去争取河南尹这种实权职位。 一旦马超去争,无疑意味马超没有臣子的自觉。 试问,天子如此抬举马超的情况下,马超还去插手河南尹的选拔,插手京师雒阳长官的任命,这不正是欲壑难填的迹象吗? 任何一个以臣子自居的人,都不会在地位拔高到无以复加后,还去争抢更多权力。 想通这一点,马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嘶——不知是何人,给天子出了如此高明的谋略啊!” 马超第一个想到的是荀攸。 然而祭天那日,荀攸和杨彪的神情非常真实,不像是在演戏! 马超问司马孚有没有见解。 司马孚提到一个人——议郎赵彦! “赵彦?” 历史上那个因向汉献帝陈进时策,而被曹操杀害的赵彦? 没想到这一世,这个赵彦竟然成了马超的绊脚石。 天子有荀攸、赵彦为左右智囊,马超还真感到十分的忌惮! 还好,还好马超这边也有人。 司马孚可能不如荀攸加赵彦双剑合璧,可马超也不是善茬,只要司马孚能在关键时刻提点一二,马超应该能在波谲云诡的朝堂坐稳位子! 马超为奖赏司马孚的功劳,取下自己的玉佩,赠予司马孚。 司马孚受宠若惊,叩首拜谢。 与此同时,杨安殿! 天子和一位中年文士对坐,案几上摆着驳戏。 天子边玩边说:“赵卿,你觉得,孟起他会就犯吗?” 对面,陪天子玩桌游的赵彦捋须道:“启禀陛下,臣不知也。” 天子笑了:“哦,连你也不知?” 赵彦答:“是,但臣以为,以司隶校尉的才智,若他真怀有佐君辅国之志,必然能够识破臣这粗浅的伎俩~”biqubao.com 天子点点头:“然,孟起有超世之才,但愿他能从一而终吧!” 说完,天子看着桌上的驳戏,陷入沉默。 赵彦看出天子有顾虑,于是劝谏道:“陛下,自古亲兄弟尚且有逼迫相杀的,又何况君与臣呢?” 天子咧嘴,撸起袖子,挪动驳戏的棋子。 哒哒。 天子点点案几,示意赵彦下棋。 赵彦却不从,起身叩首道:“请陛下勿要以妇人之仁,而坏了江山社稷啊!” “哎!” 天子叹息一声,将桌上棋子打乱! 哗啦——!! “陛下!”赵彦再拜。 宦官们听到动静,纷纷从幕后出来。众人见是天子在发脾气,都松了口气,又退回帷幕后。 天子起身,在杨安殿来回踱步。 他直走了二三十圈,最后呼吸急促地质问赵彦:“议郎,果真要如此吗?!” 赵彦不答,只是叩首。 他这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天子遭遇沉默的压力,握紧的拳头开始颤抖。 最后,他甩开衣袖! 黑底赤纹龙凤日月袍猎猎作响! “好吧!!!” “就依你之言!” 天子坐上御座,对幕后喊道:“穆常侍!” 穆顺出现,问天子有何旨意。 天子激动地说:“传朕口谕,令越骑校尉种辑率越骑营秘密入宫!” 穆顺心底一惊,面上却古井无波。 穆顺道了声诺,出宫去调兵马。 等穆顺走后,赵彦向天子三叩首:“陛下英明——!” 天子心情不好,挥手让他退下…… 宫外。 穆顺一出宫,并没有遵照天子的口谕,去军营调越骑营入宫。 他竟然直奔向马超府邸! 马超此时刚睡下,听闻穆顺前来拜访,顿时睡意全无。 宦官穆顺,那可是马超的老相识了! 马超哪次给天子写信,哪次入京,不是捎带着给穆顺揣金送银? 没想到今天就得来回报! 马超让人从后门引穆顺入府。 穆顺见到马超,当即将天子调越骑营入宫的消息告知马超。 马超大惊失色,一度以为天子今晚就要对自己动手!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不对!天子不是要动我……是准备要动我!” 马超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才与司马孚商议,知道天子给他新设了一道忠诚试炼。 而越骑营,就是天子为明天朝会准备的! 只要马超敢插手河南尹的任命,越骑营就会直接将马超拿下! 马超咽了口唾沫,脑门冷汗密布! 自从出任凉州牧后,马超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危险的体验了! 就连晋阳血战,马超都没有感到这般害怕过…… “呼————” 他深呼吸一口气,叫人取来一袋金豆子。 马超把金豆子交给穆顺,嘴上说:“多谢常侍今日相告,然超并无二心,超也相信陛下圣明,绝不会迫害无过之人!此必是有人猜忌超!” 穆顺点头,正要解释。 马超打断他:“常侍,你不用告诉我是谁给天子进言,我威权日盛,百官对我有忌惮很正常。但我马超只有拳拳之心,誓死报效君恩。请常侍回去,执行陛下的命令吧!” 穆顺瞪大双眼,对马超出现颠覆性的认知。 “马骠骑!今夜相见,我才知世上真有周公、伊尹、霍光这等忠良!” “你放心,日后若有人进谗,穆顺第一个不答应!” 马超拱手:“多谢!” 当夜,天子秘调越骑营入宫。 翌日,朝会。 骠骑将军、司隶校尉、冀侯马超,领百官入宫参与朝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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