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茫茫沙海。 大汉旌节随风摇曳,赵昂骑在马背上,满面风霜。 在他身后,不仅有庞淯、马岱、和三百精骑。还有往返西域的一支胡商和一支汉商。 多亏有两支商队充当向导,不然使团很可能已经迷失在沙漠中。 距离西出玉门关,已过去半月。 玉门关外,茫茫沙海,使团成员整日沐浴在风沙中,精神压力都很大。 好在商队的人告诉赵昂,他们距离牢兰海已经很近了。 赵昂、庞淯等终于可以松口气。 赵昂将好消息告诉麾下士卒:“弟兄们,前面就是绿洲,咱们再坚持坚持!” 三百骑卒的士气恢复少许,小声呐喊回应赵昂。 看得出,士卒们都很疲惫。 相比起在凉州内陆行军,穿行沙漠的难度无疑要大得多。沙漠昼夜温差极大,白天热得人口干舌燥,晚上冷得让人想躺进火堆里。 若非三百骑卒都是精锐,恐怕部队早就离散了。 突然,马岱指着地平线附近喊道:“赵公,快看,是湖泽!” 湖泽! 众人闻声望去,果然在沙海尽头,看到蒸腾的湖泽。 热浪下,湖泽扭曲抖动,宛如诱人的魔境。 赵昂旋即下令,让将士们加速前进。 士卒们看到绿洲,精力上涌,纷纷打马飞驰。 后边的商队看见使团突然加速,大呼不妙,几名汉商骑马追上赵昂,一边追一边喊: “天使!不要去那边,那是蜃景!” “天使,快停下,是蜃景!” 蜃景?! 赵昂急忙勒住缰绳,对左右呼喊:“都停下!” 庞淯也大声呵斥士卒,马岱不明所以,但也加入劝退行列。 好在三百骑卒都是精锐,令行禁止。尽管士卒们都很饥渴,但理智尚存。 他们纷纷勒住缰绳,愣在原地,等待赵昂的解释。 马岱率先问赵昂:“赵公,何为蜃景?” 赵昂引经据典回答他:“《天官书》载,海傍有蜃气为楼台。蜃景乃仙境,凡人不能至。” 马岱倒吸一口凉气,大呼:“沙海亦有蜃气邪?” 赵昂捋起胡须,皱紧眉头说:“沙海亦是海,有蜃气不足怪。” 士卒们听见二人的谈话,不太能听懂,什么蜃气、楼台、仙境。但这不影响他们心底生出“不明觉厉”的心情。 这时,汉商们追上来,告诉赵昂,湖泽的方位不对。 商人们常年往返西域,在沙漠中仍旧能保持一定的方向感。 正是这种宝贵的方向感,挽救了使团的命运! “天使,牢兰海在西南,而蜃景在东北,请使团西行,再有数十里,可至楼兰国。” 赵昂郑重点头,谢过这些商人。 商人们没有谋害使团的理由,赵昂信赖他们。 经过刚才的波折,使团收拾心情,再次启程。 果然如商人们所言,往西行进四十里,士卒们终于再次见到绿洲! 而且不只是绿洲,还有人,和城!!! 沙漠尽头,牢兰海澄清无比,飞鸟盘旋于高天。 牢兰海跟前,一座小城静静地躺在湖泽前。城郭外,骆驼、马群汇成流动的集群,头戴纱罩的西域胡人隐约显现。 赵昂叫停使团,召来两支商队的负责人:“你们先去替我打探消息。” 胡汉商队不敢拒绝,赶马牵驼先行靠近绿洲。 赵昂和士卒们耐心等候,不久,商人们传回消息,前面的湖泊正是牢兰海,小城则是传说中的楼兰! 赵昂闻听喜讯,内心激动,面上却保持冷静,他招呼士卒:“弟兄们,保持警惕!” 随后,领兵向绿洲进发。 牢兰海,亦可做“楼兰海”,《山海经》将其称为“幼泽”。 牢兰海是咸水湖,基本无法耕种,但它依旧孕育了楼兰古国。 根据班固的记载:楼兰国有1570户人家,共14100口人,民随畜牧,逐水草。有驴马,多骆驼。 所以楼兰大概率是个游牧文明。 如今的楼兰,已经沦为鄯善的领土。因为东汉时期塔里木河改道的缘故,牢兰海一带水量锐减,导致其国力锐减,最终被鄯善国吞并。 有趣的是,塔里木河改道后,东汉王朝还曾派兵到楼兰,帮楼兰人修建水利设施。 不过一个水利工程的作用有限,东汉王朝只能帮当地缓解旱灾,无法保证楼兰国力不衰退。 但也正是因为前人的善因,赵昂的使团,在楼兰受到了当地人的热烈欢迎! 楼兰城的居民们听说大汉使节到来,纷纷带上酒水出城迎接。 赵昂带队走到城外三百米处,突然看见大量人群涌出城门,还以为楼兰国的人要对他们动手。 三百精骑迅速拿出骑兵弩,随时准备射击! 然而等楼兰人靠近,赵昂等人才发现,对面的人群没有拿武器,而是抬着酒坛、装有食物的箩筐。 赵昂惊喜地让军队放下武器,接受当地人的欢迎。 等当地居民靠近后,几名留着大胡子,高鼻梁,深眼窝,身穿花色麻衣的老者出列。 他们用赵昂听不懂的语言说:“楼兰人欢迎大汉使节!” 幸亏有商队帮赵昂翻译,不然两边交流都成问题。 之后,赵昂率队进入楼兰城,期间,赵昂叮嘱军队不要肆意妄为,一行人在当地人的引导下,在城中最大的旅店下榻。 老板主动为使团免除住宿费用,还用葡萄酒、骆驼肉、青稞饭招待他们。 使团安顿下来后,赵昂和庞淯、马岱在房间交谈。 房间内,马岱对赵昂说:“赵公,我是真没想到,我们竟会受到当地人的款待啊!” 庞淯笑着解释:“当年楼兰大旱,索勒率军出玉门,召鄯善、龟兹、车师等国,为楼兰修缮水利,方才有今日!” 见二人说笑,赵昂额头上的刀疤却保持褶皱。 庞淯看出端倪,问他:“赵公,您似乎心有忧虑?” 赵昂抬头看向二人,点头道:“子异,伯瞻,我等虽受城中百姓欢迎,但你们就没有注意到疑点吗?” “哦?”庞淯和马岱对视,神色不解。 赵昂皱着眉头说:“楼兰城的长官,可至今还没有现身啊!” 听他这么一说,庞淯和马岱,双双瞪大眼珠。 与此同时,楼兰城的城主居所中。biqubao.com 一名黑发长髯、面目精瘦的枭雄,正举着就被,和赤发紫瞳的楼兰城主相对而坐。 “城主,请饮酒。” “文约公,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288/722114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