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昭武城发生营啸,混乱不堪。 有人向城外逃窜,还有人趁乱闯入民宅奸淫辱掠。 一切的始作俑者韩遂,带领麾下部队打开城门,向西逃跑。 韩遂手下有五千人,大部分是卢水胡。 但卢水胡们出城后没有和韩遂一起,他们抛下韩遂向北逃窜,往居延泽暂避风头。 韩遂来不及管卢水胡,他在麹英的护送下一路向西。 途中不断有人掉队,等韩遂逃到禄福城时,身边只有部将麹英和亲兵数十人。 韩遂跑路,坑得张猛直骂娘。 昭武城营啸,守军慌不择路,竟把四处城门打开,向四方逃窜。 等到寅时,天色最暗之际。 昭武城的东面突然杀出三支军队! 庞德、马休、阎行三人各领一千骑兵赶到,加入这场盛宴。 三员大将都注意到,昭武城的城门竟然开着! 庞德率先领兵直扑最近的东门。 马休和阎行恼恨,自己反应怎么这么慢,二人只好各自朝南门和北门杀去。 庞德一手举火,一手执刀,沿途撞见的溃兵被他悉数砍杀。 黑夜中,庞德没法分辨敌军究竟有多少人,他眼里只有打开的城门。 一千精骑突驰锐进,转眼杀到城门口。 城门附近的情况非常混乱,守军根本没有意识到,庞德已经带兵杀到近前。 庞德大喜,抢在守军反应过来前,纵马杀入城中! 刚进城,庞德马上确信,昭武城的混乱不是敌人的诡计。 敌军是真的自乱阵脚! 街道上,庞德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杀得马背、大腿上全都沾着敌人的鲜血。 守军见庞德杀进城,更加惊慌,根本没有谁敢反抗。 庞德纵马驰骋,一路搜寻张猛的踪迹。 等他带兵赶到县衙,发现里面早就没人了,张猛不见踪影。 庞德叫手下四处搜寻,抓俘虏拷问敌军主将下落。 有人说看见张猛朝城南跑了,庞德立马带人杀向城南。 城里非常乱,街上到处都是乱兵。 有人放火焚烧民宅,趁乱抢掠昭武城百姓,方圆不过100米的昭武城,火光四起。 庞德带兵斩杀沿途敌军,很快就在城南和马休碰头。 前方不远处,马休骑在战马上,左手单手拎着一颗首级向左右展示。 庞德皱眉,莫非是张猛?! 他骑马靠近马休,疑惑地问:“二将军,你手里的是张猛吗?” 马休闻声看向庞德,霍然一笑:“哪里,此乃张进之头!” 庞德仔细打量那颗头颅,果然是张进,不是张猛。 但这也足以令人高兴,庞德抱拳笑道:“恭喜二将军,斩获敌将首级!” 马休得意地说自己纯属捡漏,一切都是兄长马超谋略得当。 不久,阎行也领兵从城北赶来汇合。 阎行对战功没有多少兴趣,他怕自己不小心撞见韩遂,和旧主刀兵相向。 他把注意力放在昭武城,向马休和庞德提议,应该尽快平息兵乱。 马休和庞德恍然大悟,赶紧带兵平乱,城中百姓终于得救。 待至天明,昭武城陷入安静。 边塞的红日照入城池,驱散昨夜的混乱与血腥。 庞德带人清理尸体,马休清点战功,阎行安抚城中百姓。 三人合力,做好战后工作。 午时,马休派人去觻得县禀报马超。 昨夜三人合力斩杀五百敌兵,俘虏三千。张进授首,张猛、韩遂不知所踪。 传令兵把张进的人头带到觻得,以作证据。 马超命人把人头收好,带领剩余军队向昭武城进发。 大军汇合后,马超下令继续进军。 他要一鼓作气打下酒泉郡! 军心正盛,将士们没有意见,士气高昂地向酒泉郡挺进。 沿途城池听闻张猛、韩遂兵败,凉州牧马超亲自领兵征讨河西,纷纷开城投降。 尽管张猛在河西地带很有威望,但昭武城一败,让不少人看出张猛绝非马超对手。 马超几乎不受阻拦,就抵达了酒泉郡的郡治——禄福城。 禄福城下,马超派马休喊话。 马休拿着张进的头颅到城下展示,劝城内守军放弃抵抗,叫张猛出来对话。 城头守军面面相觑,有人去县衙禀报张猛。 但过了许久,报信的人还没回来。 城下,马休不耐烦地喊道:“张猛何在?!你们若再无反应,我军就要攻城啦!” 守军从女墙后伸出脑袋,叫马休再等等,他们又派了人去通知张猛。 马休面色不耐,扭头看向己方军阵。 马超已经下令准备战斗,军士们扎下营垒,在绿洲边缘的树林樵采,准备制作攻城器械。 一刻钟后,城内守军终于传来反应。 守军打开禄福城的东城门,一名官员出城请降。 马休把人带到马超跟前。 马超问话:“你是谁?” 官员回答:“禀将军,在下姓周生,名烈,敦煌人士,暂为张叔威奔走。” 马超疑惑于对方的姓氏,说世上哪有姓“周生”的? 这时,张恭出列,说自己认识周生烈。 张恭替周生烈解释:“君侯,此人本姓唐,因长于娘家周氏,故自姓‘周生’。此人有才学,通晓《左氏传》、《论语》,乃我敦煌年轻才俊,君侯不妨用之。” 马超听张恭这么一说,对周生烈正视起来。 《论语》在汉末不是什么高级玩意儿,准确说根本不受重视。 但《左氏传》就要高大上许多,是国家规定的“五经”之一。 通晓一经,在汉末就算高级人才了。 马超对周生烈说:“君才识渊博,吾欲辟你为劝学从事,君愿否?” 周生烈欣喜道:“君若用烈为刀笔吏,烈绝不从命,但若为劝学,烈趋之若鹜!请君受烈一拜!” 说罢,周生烈跪地下拜。 马超觉得此人有趣。 周生烈的话向马超表明,他的志向不是掌权为政,而是著书劝学。 马超手底下还真没类似的人才,于是更加重视此人。 马超想要在凉州筹办官学,苦于无人可用。 要是老师韦端没有被朝廷征辟的话,他还可以拜托学识渊博的韦端出任。 但韦端走后,马超手下再找不出一个有“名儒”属性的人。 如今招揽到周生烈,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马超对周生烈说:“劝学,吾欲效法刘景升,在凉州开办馆学,你既然精通经文,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周生烈眼神一亮,欣然应下差事。 马超叮嘱他:“劝学,吾办馆学,不仅要培育汉家子弟,还要教化羌胡质子,你要注意。” 周生烈瞬间明白马超的用意,正色道:“子曰,有教无类。请明公放心,烈肯定一视同仁,不会坏明公大事!” 马超放下心来,叫随军的韦康帮周生烈开具文书。 期间,马超又问周生烈,韩遂和张猛的去向。 周生烈告诉马超,韩遂在一天前抵达禄福。 韩遂欲占据禄福城,结果他前脚刚到,后脚张猛就来了。 二人发生争执,韩遂出逃,继续向西奔走。 而张猛…… “启禀明公,张猛闻公兵抵禄福,在半个时辰前就弃城逃回敦煌了!”周生烈告诉马超答案。 马超瞳孔微缩,表情急切地吼道:“马休,庞德,命你二人各领轻骑一千,火速追击!” 马休、庞德出列:“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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