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没能骗开城门,属实出乎他和阎行的预料。 没想到赵昂竟然把张猛认出来了! 这就是不好好易容的结果。 觻得城的围攻仍在继续,并且愈加惨烈。赵昂本人都不得不登上城墙参与作战! 阎行和张猛合兵后,兵力突破万人。 觻得城在敌军的围攻下摇摇欲坠! 尤其是东门和西门,各自正对阎行和张猛的攻势。 镇守东门的马岱多次与阎行交手,身上多处负伤,若非借助城墙的地利,马岱难保不会死在阎行手中。 西门那边,张猛所率张氏部曲士气高昂,因为他们有张奂的嫡长子统帅。 赵昂亲自带领五十西凉军精锐和游侠儿三百人抵御,守军士气倒也不落下风,只是战况惨烈。 之后几天,阎行和张猛昼夜围攻,不给城内守军喘息之机。 终于在第三天,城北庞淯镇守的城门再也支撑不住! 庞淯在抵抗麹演的部队时,被流矢射中肩胛! “庞府君!”士卒们赶忙将他保护起来。 然而正是守军注意力被庞淯的伤势牵动的空隙,攻城的敌军大批大批地登上城头。 麹演望见庞淯受伤,带兵朝庞淯杀来! 士卒们护着庞淯往城内撤。 庞淯自知已无力回天,只能派人去告知赵昂、马岱等人。 麹演占据城墙后,第一时间打开城门放大军入城。 但麹演的先头部队刚入城,忽然听见城东传来金鼓声!!! 叮叮叮叮叮——————!!! 鸣金收兵??? 麹演满头问号,破口大骂:“阎彦明特么的搞什么鬼?!” 他气愤地把手里的刀砸在地上。 麹演心里疯狂质问,他阎行难道没看见我已经攻破城池了吗?! 这还真不怪阎行,因为身处城东大营的阎行确实没看见。 要怪只能怪麹演没来得及把插在城头的汉军旗换成自己的麹字旗。 阎行眼下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因为他刚刚收到韩遂的紧急军报——凉州牧马超亲率大军包围榆中,情势危急! 韩遂要求阎行立刻返回金城郡解围! 阎行无奈之下只能鸣金收兵,然后命部队收拾行装,准备撤回金城郡。 但他搞不懂的是,韩遂和宋建明明联手进攻马超,为什么韩遂还会让马超把老巢围了。 马超实力有这么强吗? 韩遂怀着疑惑的心情打包装备。 他想起数年前在关中时,自己一矛插在马超喉咙上,差点杀了马超。 只恨当年没多使把劲儿啊! 阎行刚收拾好行装,麹英和张进就闯入大营要求阎行给个说法。 麹英是他哥麹演派来的,张进也是他哥张猛派来的。 二人联袂入帐,气愤地质问阎行:“阎将军,城北已经告破,何故收兵啊?!” 阎行听说城北已经被攻破,嘶的一声,拍着大腿懊悔道: “嘶!哎——!我收到我主急报,要我收兵回援金城,解榆中之围呀!” 麹英和张进都发出无奈地叹息。 阎行要是再晚一点鸣金,觻得城肯定已经被攻破了。 “天命尚在汉啊!”张进慨然惋惜。 阎行可不管天命在不在汉,他对麹英说:“麹二郎,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你去告诉你兄长,让他率军与我同回榆中!” 麹英问阎行事情真有那么紧急吗? 阎行皱眉反问:“韩公与宋枹罕共击马孟起,却被马孟起包围榆中,你说事态紧急不紧急?” 麹英倒吸一口凉气:“那马孟起果真如此英勇?!” 阎行没有回答,因为他不想长他人志气,尤其是一个手下败将的志气。 张进见阎行和麹氏兄弟都要走,忙试图挽回: “阎将军,我兄与尔家韩公亦是盟友,觻得城又告破在即……何不留下一些兵马助我军破城?” 阎行看向他,眼珠子转了转。 “麹二郎,你去和你兄商议,看留多少兵马合适。吾先去点备兵马,尔等莫要耽误救援!” 麹英和张进对视一眼,麹英从张进眼中看出恳求。 但可惜,麹英清楚西平麹氏是韩遂附庸,所以他肯定不会全心全意帮张进。 麹英扭头返回城北军营,找到兄长麹演。 麹演还在为阎行无故鸣金收兵的事情气恼。 他差点就攻破觻得了! “兄长!韩公来信,榆中危急,要我等随阎彦明率军支援!” “啊?哎,原来如此!” 麹演晓得轻重缓急。 觻得城破不破,跟韩遂老巢被围相比着实不算事儿。 “那还等什么,叫弟兄们收拾收拾,咱们先回姑臧,再去榆中!” “诺!” 麹氏兄弟的部队也开始打包。 当天下午,觻得城东、城北,阎行和麹演的数千大军忽然撤走! 城内守军不明所以,赵昂立刻叫人出城打探情报。 斥候缀在阎行和麹演的部队后面一直走了有二三十里地,发现二者的军队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马不停蹄地朝姑臧的方向撤退! 赵昂闻讯,惊喜地对左右说:“一定是前将军正面击败了韩遂,否则阎行和麹演怎么会撤兵?” 城内守军对赵昂的分析深信不疑。 觻得城中爆发出如雷的喝彩! 赵昂让士卒们抓紧时间休息,带领民夫修缮城墙。 阎行和麹演撤了,张猛和张进可还没撤。 河西的战事没那么容易消停! 但多亏阎行和麹演撤得及时,觻得城守军摇摇欲坠的士气充分回升。 张猛和张进二人手下兵马也只有不到五千,比之前上万敌军看上去少了许多。 城内守军对守住城池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张猛对阎行撤兵抛弃盟友的做法非常不满! 他好不容易从马超的魔爪逃回敦煌,率领敦煌张氏起兵杀死太守马艾,响应韩遂。 结果韩遂的人一听金城郡危急,根本不管张猛的感受就撤了。 张猛只好独自领兵围城。 可惜友军撤退对张猛的部队士气打击很大。 张猛督兵连攻三日,觻得城仍旧坚强地挺立在张掖大地上! 张猛军连日攻城损伤颇多,张猛只能改用围而不攻的战略,试图困死城中守军。 反正赵昂如今就剩一座觻得城,与敦煌、酒泉、张掖三郡都失了联系,断了补给。 只要围上几个月,觻得肯定会不攻自破。 觻得守军见张猛偃旗息鼓,围而不攻,也都松了口气。 赵昂命人清点残余士卒,发现损失同样惨重。 当初马超派遣给赵昂的二百西凉军精锐,如今已死伤大半,只剩三十多人还能战斗,且个个带伤。 马岱从祁连山招来的千余南羌部众也只剩下五六百人。 其余觻得城的民兵、百姓亦有死伤。 好在城是守下来了!就是代价有点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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