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偏远,与中原失联太久。 当酒泉太守徐揖等人得知收复长安的消息后都觉得很震惊。 徐揖低垂着脑袋,不敢直视赵昂面目,因为赵昂手里持着汉节。 他问赵昂:“敢问天使,新任州牧是何出身?” 赵昂不苟言笑地告诉他,凉州牧马超出身扶风槐里马氏。 徐揖不明觉厉:“原来是伏波将军后人,臣谢天使告知。” 他邀请赵昂入城。 赵昂没有拒绝,领着二百精锐骑卒进入城池。 酒泉郡治禄福的城池规模并不大,方圆不过百米,城墙高不到三丈。 但这已是酒泉郡最大的城池。 徐揖告诉赵昂,酒泉偏远,禄福城中仅有百姓六千余口,整个酒泉郡也只有万余口汉家子。 赵昂表示还行,但跟冀县没法比。 入城后,街道全是围观的群众。 禄福城人人都想目睹朝廷使团的风采,然而当他们看到赵昂额头上的疤痕时,惊讶地对赵昂的相貌指指点点。 酒泉太守徐揖听见百姓骚动,忍不住好奇,抬头仰望骑在马上的赵昂。 “赵伟章?!” 徐揖竟认出赵昂! 原来徐揖因为视角的缘故,只能看到赵昂的下巴和下半张脸,没法看到赵昂额头上的疤痕。 他因而立马认出骑在马上的人是赵昂。 赵昂嘴角浮现微笑,低头对徐揖说:“徐府君,别来无恙否?” 徐揖大喜,没想到竟是故人。 但紧接着,他脸上欣喜的表情就转为震惊。 “伟章,你,你的额头!” 赵昂无奈地笑道:“待至郡府,再与府君细说。” 徐揖难掩震惊,连连点头:“好,好。” 一行人来到郡府,赵昂这才将他受马超委托,定边河西的事情娓娓道来。 当酒泉郡的官员们听说赵昂为了穿越敌占区而不惜毁坏面容时,全都大感钦佩。 汉末乱世,徐揖和手下官员依然尊奉朝廷,足以说明他们并非韩遂、李傕之辈。 当他们得知赵昂的事迹后,又怎能不敬佩赵昂呢? 徐揖座下一名官员拱手道: “君不远千里,不惜容貌,也要完成使命,淯深敬之,请受淯一拜!” 赵昂看向那官员,徐揖笑着介绍道:“此乃我帐下主簿庞淯,酒泉表氏人,本郡名士。” 赵昂身为凉州名士,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尽管庞淯、徐揖等人远在河西,赵昂也听说过他们的名号。 赵昂向庞淯还礼,然后继续跟徐揖、庞淯打听河西情况。 一路走来,赵昂探听到不少消息,可比起徐揖和庞淯,他那点消息肯定不够全面。 说起河西情况,徐揖的脸色变得不再轻松。 徐揖告诉赵昂,如今的河西非常混乱。 别看他徐揖是朝廷任命的酒泉太守,可即便是在这禄福城中,徐揖的话很多时候都不管用。 赵昂皱眉,问徐揖是何缘故。 徐揖向赵昂诉苦道:“禄福豪族黄氏,酒泉郡望也。自从河西与中原断绝联络,黄氏就蠢蠢欲动。若非他们忌惮本府乃朝廷亲授的郡守,恐怕早就起事了!” 赵昂点点头,追问徐揖,禄福黄氏的实力。 徐揖对黄氏非常厌恶,连“黄氏”二字从他嘴里蹦出都会令他感到恶心。 徐揖说:“子异,你是本地人,你来跟赵君讲吧!” 庞淯拱手上前: “启禀赵公,禄福黄氏有直系族人百余,旁系数十,僮客、家奴上千,势力非同小可!” 赵昂咋舌,感觉确实棘手。 赵昂转念一想,问庞淯:“子异,黄氏可有归附的可能?” 庞淯回答说:“纵降,亦非真心!” 赵昂决定相信庞淯的判断,对方不仅是本地人,也没必要诓骗自己。 啧啧,看来要先想办法摆平禄福黄氏呀! 赵昂心思急转。 他以智谋筹画闻名凉州,绝非虚名。 很快,赵昂就想出一条计策! 赵昂对徐揖说:“徐府君,我有一计,可威服黄氏!” 徐揖大喜:“请讲!” 赵昂让徐揖今晚设下酒宴,以迎接天使之名,邀请禄福城中豪族。 时间仓促,黄氏必然不设防。 到时赵昂让军士伏于院内,控制黄华! 若黄华敢反抗,当场射杀! 徐揖大骇,没想到赵昂竟是个狠人。 庞淯认为此计可行,跃跃欲试。 徐揖将事情全权交给庞淯去办,要庞淯全力配合赵昂。 徐揖自己则避祸幕后,不敢直接参与这等凶险之事。 当天晚上,庞淯以太守的名义宴请禄福城中大小豪族,让他们来拜见天使。 赵昂持节入禄福的消息早就传开,城中豪族听说太守设宴招待天使,还邀请他们一同前往,都高兴得不得了。 那可是天使! 要是能帮自己家族在皇帝面前说上一两句好话,说不定就能入朝为官呢! 受邀的豪族纷纷应邀前来郡府。 禄福城中势力最大的黄氏也不例外,其族长黄华亲身赴宴。 夜晚,郡府里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庞淯还下令招来城中胡姬、羌女歌舞助兴。 宴会的气氛非常到位,豪族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针对他们的鸿门宴! 黄氏族长黄华落座后,庞淯过来打招呼。 黄华跟庞淯是老相识了,笑着问庞淯天使什么时候出席。 黄华还问庞淯,天使的脑门上是不是有道疤。 显然,赵昂可怕的容貌已经传遍全城。 估计今晚前来赴宴的豪族,都怀着猎奇的心思。 毁容的天使,光想想就让人好奇! 庞淯见黄华还不知死期将至,笑着对黄华说:“兄坐等片刻,我这就去通知府君和天使。” 黄华欣喜地点头:“好,好!庞君快去!” 庞淯离开宴会现场,胡姬、羌女继续在客人中间跳舞。 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飖转蓬舞。 客人们看得十分尽兴,黄华也端着酒盅,细细品尝起杯中葡萄酒。 然而,就在宴会场中其乐融融之际。 院墙四周突然冲出百余甲士! 哐哐哐—————— 甲士们迈步奔跑,盔甲撞击声将丝竹打断。 胡姬、羌女们吓得愣在原地,花容失色。 客人们也惊恐地站起身想要逃离,可包围他们的甲士已然端起手中强弩! “都坐下!!!” 赵昂声色俱厉地喝止众人,他手持汉节,身穿公服,威严满满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客人们害怕地坐下,一些人更是跪地求饶。 赵昂不理会他们,目光直勾勾盯向黄华! 黄华满头都是冷汗。 赵昂对黄华说:“黄华!我听闻尔想要谋逆?是吗!” 黄华赶紧矢口否认。 赵昂冷笑道:“既然你没有反心,那就听我的,坐在这,给你家中去信,要他们遣散家奴、僮客,否则你小命不保!” 黄华的命都被赵昂攥在手里,哪里敢反抗。 他当即写下书信,令族人遣散家奴。 夜里,数百人从黄氏府邸散去,这些都是托庇在黄氏名下的隐户。 赵昂在郡府得到消息,知道大局已定。 他对被控制起来的黄华说:“现在,随我到你家门前走一趟。” 黄华已然六神无主,只能任由士卒押着跟赵昂前往城中黄宅。 赵昂将黄华带到黄宅门口,让黄华向里面喊话,让黄氏族人不要生事,否则自己小命不保。 等黄华喊完,赵昂又让人把他押回郡府,软禁起来。 其余大小豪族族长则一并放还。 豪族族长们临走前,赵昂警告他们,若敢有二心,黄氏就是他们的下场! 族长们脸色苍白地承诺,绝对不敢反叛朝廷。 之后几天,赵昂都会命人把黄华带去游街,让禄福城的百姓搞清楚状况。 反复五日,城中百姓、豪族都心生畏惧,不敢小觑赵昂。 禄福城中传起童谣: 疤昂疤昂,黄华乞降。 疤昂疤昂,赵氏赤狼。 十日内,酒泉各县皆上表归附赵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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