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与段煨会合后的第三天。 郑县方面传来消息,钟繇派别驾张时再来催促大军进攻长安。 钟繇收复长安的心情十分迫切,因为朝廷的粮草不多了! 朝廷军刚入关西时只有三千兵马,仅凭袁绍赠予的粮草就能支撑小半年。 反而局势好转后,朝廷军的补给开始出现问题。 各地义军奔赴朝廷,使得西讨大军人数扩充至数万。 准确的说,朝廷如今共有六万大军! 其中,马超麾下共有西凉军六千,雍州义军近万! 这还是马超解散了不少部队,好让百姓返回家乡休养的结果。 段煨手下的军队则更多。 渭水一战,徐晃俘获的五百飞熊军事后被分配给段煨管辖,还有这俩月陆陆续续有李傕手下的西凉军转投段煨。 再加上段煨本来在弘农就有两三千西凉军旧部。 段煨手下单是西凉军就有五千余人,长安三辅的义军更是数以万计。 钟繇把义军大部都交给了段煨,使得段煨所指挥的军队人数超过四万! 长安城外的朝廷兵马将长安城围了个水泄不通,看上去随时都可以拿下城池。 但段煨迟迟不进攻,害怕大军攻城失利,让好不容易得来的局势变坏。 这可愁坏了钟繇。 朝廷出兵前,马超献策天子时曾说,只要朝廷大军西入长安,响应者将会有很多,也会有很多义士贡献粮草。 可实际情况根本就没有那么乐观。 钟繇想尽办法为大军筹办粮草,也只在收复的县邑强行凑出七万石粮,可七万石粮甚至不够六万大军吃上两个月。 如今粮草告急,钟繇催促大军攻城的态度也愈发强硬。 今天的军事会议上,别驾张时更质问段煨是不是要养寇自重。 “段忠明!钟公持节督讨关西,你身为将领应该依计行事,如今迟迟不进兵,莫非要反?!” 若非段煨对汉室绝对忠诚,面对质疑恐怕当场就要翻脸。 如果把段煨换成别的凉州军阀,张时今天估计得死在军营里,就像马超之前设计谋害金旋一样。 段煨不生气,不代表其他军中将领没意见。 张时强硬的态度当即招来西凉军反感。 建忠将军梁兴指着张时骂道:“犬儒!段公乃镇西将军,岂是汝能质疑?” 梁兴面目凶狠,吓得张时说不出话。 坐在段煨左手边的马超端起酒盅,肉笑皮不笑地看好戏。 段煨挥手说:“诶!张别驾乃关中名士,不可对他无礼!” 梁兴抱拳告罪,看张时的眼神依旧凶狠。 张时被梁兴这么一吓,态度没有之前那么嚣张。 段煨这时才说:“张别驾,钟元常之意我已明了。这样吧,你回去禀报,就说我明日出兵!” 张时又惊又喜地说:“镇西将军切莫戏言啊!” 段煨冷哼一声:“哼!君子无戏言,更何况我段煨。尔若是不信,可在军营留宿一晚,明日看我出战。” 张时刚想留下,忽然瞥见梁兴凶狠的眼神,又想起督军金旋死因蹊跷。 他赶紧拱手对段煨说:“镇西将军之言,吾会转达钟公!” 说罢,张时逃也似地离开军营。 等他走后,营中诸将都骂骂咧咧,看不起此等小儒。 马超扭头问段煨:“段公明日真要出兵攻城?” 段煨点了点头,他心里还是念着朝廷大局的,和董卓、李傕不是一丘之貉。 “钟元常说粮草告急,肯定不是诓我。” “长安城虽坚,但也要试着攻一攻,否则对不起朝廷,对不起天子。” 马超听后,端起酒盅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他忽然希望明日攻城不要太顺利。 刚才张时和段煨的对话,让马超想通了一点:朝廷越晚收复长安,对马超越有利! 看张时的架势,马超觉得平定长安后,雍州刺史钟繇还真有可能把马超当下属对待。 这是马超不愿意看到的。 马超之前急功近利,连续与李傕、郭汜交战,主要是为了积累功勋,获取一块地盘。 然而时至今日,马超发现自己的目的好像已经打成了! 杜畿、裴茂的助攻,让马超在第一时间进军右扶风,站住地盘。 收不收复长安,对马超来说似乎已经不重要。 马超端着酒杯不断思索:要不要干脆直接跟天子挑明呢?不装忠臣了? 正思索间,段煨突然喊道:“孟起,孟起!” 马超回过神,放下酒杯,脸上露出笑容:“哦,段公,什么事?” 段煨微笑着说:“孟起,你素来善战,明日可愿助我破城?” 马超瞳孔微缩。 莫非……段煨想消耗我的军力? 马超虽然怀疑段煨的用意,但还是立马应下差事:“当然!只要段公下令,马超愿为先锋!” 谁料段煨摆手说: “诶~~~冲锋陷阵的事你就不要做了,在后替我督阵便可。” “梁兴、刘雄、段炅。” “末将在!” “令你三人为升城督!明日率部随孟起出战。” “诺!” 段煨的安排让马超再次愣神。 马超原以为段煨是想削弱自己的实力,但段煨却给马超安排梁兴、刘雄、段炅三人充当升城督。 升城督,也就是登城作战的先锋都督,是要亲自登上城头陷阵的,非常危险。 有梁兴、刘雄、段炅三人担当升城督,马超就不用派主力参与战斗。 这当然合乎马超的心意,但却又让马超感到汗颜。 因为段煨派给马超的三人中, 段炅, 是段煨的亲儿子! 马超仔细观察段煨的表情,发现对方似乎真的就只是想让自己率军攻城,没有别的心思。 马超因此五味杂陈,他拱手说道: “段公,炅郎是您独子,升城督这种差事就不要让他去做了吧。” 说罢,不等段煨回复,马超对自己的部将伍习说道: “伍习,明日你为升城督,率西凉军精锐五百登城!” 伍习视死如归:“诺!” 然而马超的话并不能改变段煨的主意,甚至还起了反效果。 段煨当着众人的面说道:“我段煨生食汉禄,死为汉臣,收复长安势在必得,岂能吝惜独子性命?如此岂不让将士们心寒吗?” “段炅!” “在!” “明日你率我部精锐五百登城!” “诺!” 马超心有不忍,但段煨的做法已经点燃了帐中诸将的战心。 梁兴、刘雄二人都是新近归附朝廷的军阀。 如今他们见段煨把自己的亲儿子都派上前线了,哪里还敢有怨言,纷纷表态说明日会为朝廷死战。 大帐里。 马超握住酒盅的手狠狠捏紧…… 咔————! 众将看向马超,发现他竟然把酒盅都给捏碎了。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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